汉纪0492
原文：
孝成成帝上之上
四年（壬辰，前29）
春，正月癸卯，陨石于亳四，陨于肥累二。
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
三月甲申，以左将军乐昌侯王商为丞相。
夏，上悉召前所举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策。是时上委政王凤，议者多归咎焉。谷永知凤方见柄用，阴欲自托，乃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北无荤粥、冒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无吴、楚、燕、梁之势。百官盘互，亲疏相错，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三者无毛发之辜，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戒，听暗昧之瞽说，归咎乎无辜，倚异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抗湛溺之意，解偏驳之爱，奋乾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进，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后宫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广求于微贱之间，以遇天所开右，慰释皇太后之忧愠，解谢上帝之谴怒，则继嗣蕃滋，灾异讫息！”杜钦亦仿此意。上皆以其书示后宫，擢永为光禄大夫。
解读：
汉成帝建始四年（公元前29年）
春季，正月二十六日，有四颗陨石坠落在亳县（今安徽亳州一带），两颗陨石坠落在肥累（今河北藁城附近）。
朝廷废除了由宦官担任的中书职务，首次设立尚书五人。
三月初八日，成帝任命左将军、乐昌侯王商为丞相。
到了夏季，成帝召集此前被举荐的直言进谏之士，到白虎殿回答策问。当时成帝已将朝政大权交给大将军王凤，朝野议论多将问题归咎于王凤。谷永深知王凤正受重用，暗中想靠拢他，便上奏说：“如今四方外族都已归顺，北边没有荤粥、冒顿那样的强敌威胁，南边也没有赵佗、吕嘉那样的叛乱隐患，边境三方都很安定，没有战事警报。诸侯国中最大的也不过拥有几个县的封地，朝廷官吏牢牢掌控实权，使他们无法作乱，不再有吴、楚、燕、梁等诸侯国对抗中央的危险。百官之间关系盘根错节，亲疏交错，而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又像周宣王时的贤臣申伯那样忠诚可靠，人人谨慎小心，不敢妄为，不会出现霍氏（霍光家族）、上官氏（上官桀父子）、博陆侯（霍光封号）那样的叛乱。这三点都没有丝毫过错，我私下担心陛下反而忽略明显的过失，忽视天地发出的警示，听信模糊不清的无稽之谈，把灾异归罪于无辜之人，偏离了施政正道，这样会严重失去上天的信任，是万万不可的。陛下若能认真考虑臣下的建议，摆脱沉溺私情的心思，放下偏颇专宠的偏好，振作君主应有的刚毅威严，推行普施恩泽的公正之道，让后宫妃嫔都有机会轮流侍奉，广泛接纳可能生育子嗣的女子，不挑剔容貌美丑，不避讳名字是否吉利，也不计较年龄大小。照此推演，陛下即使在出身微贱的女子中得到继承人，反而是福气。只要能得子嗣就行，孩子的母亲并不因身份低微而有损其贵。不妨从后宫女官和侍从中挑选有诚恳意愿的人，再从民间微贱之家广为访求，顺应上天开启的祥瑞，宽慰皇太后的忧虑，化解上天降下的责罚，那么皇嗣自然繁盛，灾异也会随之平息！”杜钦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成帝将他们的奏章都拿给后宫传阅，并提拔谷永为光禄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