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从不曾留意过你小小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光芒。
朋友打来电话问我要不要养一只猫,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内心被什么东西一揪,然后变得暴躁,说了句不要,朋友一惊,继续问“你小时候不是蛮喜欢猫的吗?我让你在猫和我中选一个,你毫不犹豫的抱着猫就走的啊,真的不要吗?我家有三个哦。”这次我放低声音,平静的说,“真的不要,养猫,太麻烦了,”她不解地挂了电话,我却久久缓不过神,对呀,小时候不是蛮喜欢的吗?现在为什么会惧怕呢?在听到猫这个字的时候,好像自己的生命静止了一样,全身动弹不得。小布丁呀!看来我从不曾将你遗忘。
好像是命中注定的遇见,你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的生命当中,那时我上小学,顽皮、捣蛋、搞恶作剧是我的代名词。在学校里无恶不作,身旁永远有一群人,上学嘻嘻哈哈,放学你推我搡,所以你的声音我本该听不到的,冥冥中好像注定要遇见一般,我居然听到了你的声音。
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上学途中,我们依旧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忽然,我听到微微的“喵”声,奇怪的是我的小伙伴们并没有听到 ,于是我让她们停止说笑。这时那个“喵”声再一次响起,我走到那个大石头后面,寻找你,瑟瑟发抖,奄奄一息,你就那样出现在我的眼前,旁边的女孩不耐烦地说道,“快要迟到了,救不回来,走吧,”另一个女孩说“说不定有救啊,要不,我们带它去学校,”我摇摇头,抱起你,在我的手触碰到你柔软的毛,感受到你慷锵有力的心跳后,我决定将你抱回我的家,女孩不解“快迟到了,别开玩笑,”我不屑地说“又不是没迟到过,怕什么,好了,你们先去上学我速速就来。”我飞快的跑回家,将你放在我的床上,弄了点吃的,然后又飞快的跑到学校,当然,迟到不可避免,不过也无所谓。
心系了一个上午,然后快速跑回家中,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你被妈妈抱着喂食,一进门妈妈就说,“这个小东西真可怜,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它在你的床上瑟瑟发抖,你瞧它多么的脆弱。”看来妈妈不知道是我将你放进来的,哈哈,我看着你开心的笑了一下,真好,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我们的故事就从那里开始,你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体重,变得有血色,每天中午放学时在巷子里迎接我,伸着懒腰的你和蹦蹦跳跳的我成了那条街上最靓的仔。午后的时光总是慵懒而又惬意的,你躺在炉子上打盹,我坐在椅子上看书,阳光就会从窗户边照射,那样的时光像是时间赠予的礼物,每一段都成了慢镜头。
你的出现使我更能与别人换位思考,因为我总是喜欢揣摩你的行为,比如你过来蹭腿的时候,我会觉得这是你对我的宠爱。你也让我变的更加怜悯动物,比如我看到受伤的小鸟,小狗,再也不会置之不理,觉得它们如你一样也需要帮助,你让我变的不再冷酷,变的温柔。好像你在我嚣张跋扈的童年里出现,只是为了给我上一个温柔的课,然后转身离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我就升到了初中,你也陪了我三年,我以为你会永远这样陪着我,后来才知道这也只是我的以为。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在巷子口的三叉路发现很多人围着什么东西,爱看热闹的我挤到了人群里,只是不曾想,眼前躺着的是你残缺的尸体,满地是血,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了,冰冷,血腥,不像是你,但我明白那就是你。有人惋惜,有人哀叹,有人无所谓,有人说没事儿,只是个猫,幸亏不是人。热闹过后人群散开。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抱着不完整的你的残躯,回到家,在院子的树旁挖了土,将你放进去,然后填土,平平坦坦,别人完全看不出来,这平坦的土地下面,会躺着一具冰冷的身体。大树是与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生物,就让它陪着你吧,那时我如是想。
对人类这个生物的痛恨,那时在心底发芽,13岁的我不明白生命为什么不对等,为什么人类与动物的生命有着高低之分?更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早离开我?妈妈发现我不对劲,来问我缘由,我哭着将这事告诉了她,并发誓说再也不养动物了。
妈妈拍着我的背,对视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讲起她与她的猫。那时我未出生,她刚出嫁,与她一起嫁过来的,还有她的猫,也就是说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的猫是她很亲近的小伙伴。暂且称老妈的猫为小白吧,小白三岁,老妈19岁,来到异乡,彼此依靠。可是两年后,陪伴了母亲五年的小白突然生病了。那时兽医没有现在这么多,她站在十字街头,问路人宠物医院在哪里?直到她的猫停止呼吸,身体僵硬,她也没有搞清楚具体的地址,她抱着尸体,望着往来的人,觉得无助、迷茫、不安,很多情绪涌上来,让她喘不上气。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发现,妈妈眼眶里有泪,但语气依旧很平静。我说妈妈后来呢?妈妈说“后来就回到故乡让小白回归森林里了,那时候我也发誓再也不养动物了呀!直到看见你的小布丁,它的眼神那么清亮,闪闪的,好像有灵性,瞬间让我的心柔软起来。所以话不要太满,也不要说的太早,等着吧!你也会遇到下一个小布丁的,就像我遇到你的小布丁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为何我从来没有注意到。
妈妈竟然也有这样的小猫和这样的故事,很令人惊讶,我竟然从不知道,然后我抱紧她,说“好了,没事,我明白了。”
妈妈的话语让我重新抱有希望,但是自那以后好像失去了抚养小动物的能力,是的,我害怕结局,所以我拒绝了一切的开始。
小布丁,如果遇到下一个你,我一定会认真的仔细的看一下那会发光的眼睛的,只是你什么时候再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