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是要靠一点“痴”来活着的。这“痴”未必是惊天动地的大志向,也未必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业,往往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执念:也许是对一件衣裳配色的偏执,也许是对某种小众口味的狂热,也许仅仅是想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急切地讲给谁听。
生命力这东西,说起来玄乎,拆解开来,无非是三点:打扮欲、分享欲、表达欲。这三者交织在一起,才构成了一个热气腾腾、鲜活生动的“人”。一旦抽离了这些,人便只剩下一具维持生物机能的躯壳。
我们太习惯于用“实用”来丈量一切了。穿衣是为了保暖,吃饭是为了果腹,上班是为了存钱,社交是为了人脉。当所有的行为都被剥离了情感的外衣,只剩下赤裸裸的功能性时,生活便成了一本枯燥的账簿。虽然还在呼吸,还在行走,但灵魂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有用”中麻木了。这种麻木,比痛苦更可怕。痛苦至少证明你还感知得到冷暖,而麻木,是连痛觉都丧失了的坏死。所以,千万不要轻视那些看似“无用”的欲望。那些你身体里尚存的、想要折腾点什么的冲动,那些旁人眼里的“不良嗜好”或“不务正业”,恰恰是你生命力顽强的证据。它们是你在这个日益标准化的世界里,为自己保留的一小块飞地。在这里,你不需要讲究投入产出比,不需要计算性价比,你只需要取悦你自己。
人这一辈子,总要爱上点什么。爱一种颜色,爱一种声音,爱一种毫无用处的消遣。正是这些看似无意义的瞬间,像钉子一样,把我们摇摇欲坠的灵魂,牢牢地钉在这个人间。别怕做没意义的事。在这个过分精明的时代,保留一点“痴气”,保留一点对“无用之美”的狂热,或许才是我们对抗虚无、热爱生活的最后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