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室内与室外的温差总是很大,关上窗户、打开空调后,自己的房间与室外就是两片不同的天地。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习惯于待在空调旁与冷风作伴后,我换上了那件很喜欢的红黑格秋季衬衫,很惬意地坐在沙发上读书。
吃完早饭后,母亲要出去办事。她想起我前几天说过要出去买文具的话,于是叫上我和弟弟,骑电动车出门。刚刚下楼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郁的夏日气息。我家那栋楼是临着小区的篮球场的,这样的天气不可能有打篮球的人,以往在篮球场旁树荫下下棋的老人也不见了踪影。想必我出门后一定能夺得许多人的目光,八月,哪有穿秋季衬衫外出的。
办完事买完文具之后,母亲提议去蒲园玩。她是生性好动,长期在家肯定让她憋坏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弟弟欢呼着也表示同意。没有办法,我也只好依着他们的性子,家人开心就好。
到达蒲园后,我们把电瓶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上。过了马路,在蒲园里走了会儿才发现,这样毒辣的阳光下,很少有人愿意出来玩,就连推着冰箱卖雪糕的也不见了。看见这里一点也不热闹后,我们三人掉头打算回家,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发现了蒲园里养鸽子的地方。母亲觉得,只要是孩子就是愿意喂鸽子的。我小时候在天津和鸽子玩的照片,她现在还保留着。她高兴地和弟弟讲,要不要去看鸽子。弟弟则高兴地回答她好,也不吵着闹着回家吃冰激凌了。
我们改变方向向鸽子们走去。它们被关在一片不大的地方,有围栏和我们隔开。围栏有个小门,打开就可以进去了。我坐在围栏前的塑料板凳上,看到母亲去询问看守的老人是否售卖饲料,弟弟则屁颠屁颠地跟在母亲后面。围栏外零零散散地落着一些玉米和高粱,多半是没有扔进去反弹回来的。大多数鸽子的羽毛都是白白的,有几只灰色的,有几只棕色的。他们有的聚在小树下躲避太阳,大部分抢在靠近围栏的地方等着有人喂它们,有的则在空地上溜达着。突然有大动静的时候,它们就会扑棱起翅膀向四处飞去,可这么小的地方也没处可挪,不一会儿就又走回原来待的那个地方了。
围栏里有一个长长的杆子,鸽子们可以站在上面等待喂食。有一只鸽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它脖子那一块地方,好像快要秃了似的。仔细看的话,脱去羽毛的那部分,就像是用麦子一类的谷物填起来的一样。我顿时联想到网上看见的拔光毛的鸟类的图片,再向这只可怜的鸽子周围看看,又发现不少鸽子身上都掉了毛。
我感到很疑惑,怎么思考也想不到这些毛到底是怎么掉的。这时母亲和弟弟走了过来,拿着三个塑料的小杯子,里面装着玉米和高粱,是用来喂鸽子的。看管鸽子的爷爷说,可以把饲料放在手上喂给他们。这么做并不会感到痛,只是会感到一些痒。母亲自然是不参与,仅仅看着我们喂而已。我虽然已经比母亲高了,可在母亲心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弟弟受不了痒,直接递过去小杯子喂它们。而我则坚持着用手喂,有时向围栏里面撒过去一些。饲料落地的地方,会有很多鸽子过去抢着吃。我不知道那个爷爷平常到底喂不喂它们,看见吃的,为什么会这么疯狂呢。
当我把放着饲料的手伸向站在杆子上的鸽子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鸽子掉毛了。看到吃的,鸽子们纷纷过来抢。离我最近的那只鸽子伸开翅膀阻止其他鸽子靠近,无法阻止的时候,那几只靠的很近的鸽子开始互相撕咬,招架不住的只好飞下杆子,走向空地。经过这一战,参战的鸽子都留下了伤,也就是一块秃掉的皮肤。慢慢的我发现,身上羽毛掉的多的,往往是好战的鸽子。这类鸽子连啄食也比其他鸽子猛。我一时不知道怎样对待它们,到底是该把手伸向“伤痕累累”的鸽子还是羽毛完好无损的鸽子?那些羽毛掉得厉害的,是被饥饿逼迫,还是越战越勇...
有时候有些事或许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都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快要秃掉的鸽子或许吃了很多,但它们却失去了好看的皮毛;而那些外表完好无损的鸽子,或许在饿着肚子吧。
喂完手中的饲料,我们一家人也要起身回去那个舒服的空调屋了。我从地上捡起一片羽毛,做成书签作为这次来过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