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多年后我仍会忆起这个四月天——看花人赶在春末，用一身风尘赴一场牡丹的晚宴。
四月的洛阳，春意已深。我从海外归来，顾不上卸去一身风尘，便直奔国家牡丹园。四月的洛阳春意早已沸腾成花海，可我来得实在有些晚。“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白居易叹的是残红，而我此刻叹的是这一路风尘仆仆，生怕错过这场与国色天香的约定。
步入园区，果然，大片大片的牡丹已经谢幕。花瓣萎落枝头，低垂向雨，遍地是“寂寞萎红低向雨，离披破艳散随风”的暮春景象。失落之余，好在仍有惊喜——国家牡丹园不愧是“牡丹故土”、全国唯一的国家级牡丹基因库，一千三百多个品种、八十万株牡丹的底蕴，让这场晚宴并未彻底散场。晚花品种正接过春光，海黄、金阁、花王这些“压轴出场”的迟来者，因花期较晚、养分更足，反而开得香气浓郁、饱满耐看，于凋零中绽放出别样的雍容。
国家牡丹园分南北两园，一座天桥横跨而过。北园的牡丹魂区里，晚花牡丹依然灼灼其华。我在南园东侧寻到了珍稀的黑牡丹，墨色花瓣在暮春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华光。而南园更有那株隋朝西苑遗物“千年牡丹王”，花开千年，阅尽人间春色，被誉为洛阳牡丹的“活化石”，高逾两三米的植株上，可以想象出硕大的花朵在暮春的风中摇曳生姿。好在园内遮阳篷下的牡丹尚存几分春色，而牡丹展览馆里更是别有洞天——室内品种开得正艳，娇艳欲滴，国色天香，让人不禁惊叹。
绕过牡丹仙子雕塑群，曲径通幽处，竟偶遇牡丹画家惠滢女士。攀谈良久，结缘一幅牡丹画作，合影留念。这意外的相逢，为我的暮春之行平添了几分墨香。
“去春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错过了盛放的壮丽，却收获了凋零中的惊艳。时隔数年重返故土，赶上了牡丹的尾巴，虽然没有看到那倾城倾国的盛景，但这残春里的雍容华贵，依然让我心满意足。果然，“洛阳牡丹甲天下”，名不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