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妈妈只有一个手机。
直到那个深夜，她熟睡时，另一个手机在她枕头下震动，我才发现了秘密。
那是一个黑色的老年机，没有解锁密码。我鼓起勇气翻了翻，里面只有一个通讯录联系人：“小宝”。
“你就是小宝吧？”第二天，我试探着问她。
妈妈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愣住，然后很快恢复如常地笑：“当然呀，你小时候我就这么叫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没有躲闪。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叫李辰，27岁，互联网公司打工人。爸爸在我六岁那年车祸去世，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没什么文化，摆地摊、扫大街，吃过多少苦我都知道。她说我名字里的“辰”，是希望我能有光明的前途。
最近换了城市工作，我刚接她来同住没两个月。
而那个“秘密手机”之后的日子，越来越诡异。
她总在固定时间一个人跑到小区楼顶，说是晒太阳。但我跟过去看过，她根本没晒太阳，而是在接电话。她笑得温柔，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
她还会偷偷躲在房间里织毛衣。颜色是天蓝的，小小的尺寸，像是给婴儿的。
我有一天忍不住问：“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一边笑一边说：“你想多了，我就一个你，能瞒你什么。”
但我知道，她的眼神飘了。
有一次，她出门忘了带手机。老年机响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妈，我今天画了个星星，老师说我画得最好了！”电话那头，一个稚嫩男孩的声音传来。
我愣住了，刚想说话，电话那头又急急忙忙说：“你不能告诉别人哦，特别是李辰哥哥，他知道了就不喜欢我了……”
嘟——
电话挂断。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接下来的几天，我故意不提这事，但我开始偷偷查她的行踪。直到我跟踪她到了郊区的一个福利院。
我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她从车站下来，抱着一包东西走进大门。那一瞬，我突然不想揭开真相了。可一切还是藏不住。
那晚我摊牌了：“那个孩子是谁？”
她终于低下头，沉默了好久才说：“那是你的……弟弟。”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
“你爸去世那年，我已经怀了三个月，但我怕你受不了，也怕养不起，就……把他送到了福利院。我每个月都去看他，从没落下。”
“他六岁了，长得像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福利院不让认亲，说我没能力给他更好的生活。可我就是想每周听听他的声音，给他织点衣服，哪怕……哪怕只是偷偷的。”
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来，抱住了她。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她不是谁的妈妈，她是一个母亲。
第二天，我辞了工作，带她去了福利院，申请正式认领抚养。
工作人员很惊讶地看着我：“你知道吗？你妈妈这么多年，风雨无阻地来看他，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我点点头：“我知道，她不是不想认，而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那你呢？”对方问我。
我看着那个房间里，正笑着涂鸦的小男孩，轻声回答：“我也想做个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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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第二个手机》，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