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绿茵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张絮不是一个好学生,她甚至不是一个好人。可生活已然破破烂烂,她该用什么来缝缝补补?
一
体育课同学都在操场上活动,张絮堵住班里学霸,她一头乌黑头发,没有挑染,脸上也没有夸张妆容,可整个学校都知道,张絮不好惹,曾经有社会人喊她小婊子,被张絮追着骂了三条街,那遣词造句,污秽得很有创造力,总之,在学校,她是个茬子。
学霸是白面书生,性格绵软,家境不错,家里爷爷盼曾孙闹过不少笑话,张絮选来选去,认准了他。
“胡经纬,你跟我处对象吧!”张絮一张脸快贴在学霸脸上。
“不行,不可以。”胡经纬拒绝得很干脆,他已经做好挨打准备,紧闭双眼,就等拳头落下来。
张絮一声轻笑在他耳畔炸开,接着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颤栗,张絮舔舐他耳边肌肤,一寸一寸,如此“酷刑”,胡经纬拒绝不了,于是他成了张絮男朋友。
年轻人,干柴烈火,张絮刻意引导,不久她怀孕了。张絮果断拿着体检报告找上胡经纬的爷爷,用一个胡家曾孙换一笔钱去外地生活。
“小丫头,我可以给你钱,但我孙子你高攀不起!”满头白发看似和善的老人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张絮。
“我不攀胡经纬,以后也不会发癔症认孩子,我要带我妈妈换个地方,没人认识我们,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张絮说这话时眼里有光,她真想重新开始。
胡爷爷到底人老成精,跟张絮签了合同,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跟张絮无关。
“你是个有心机的,我孙子被你利用不亏!”胡爷爷坐在躺椅里说了最后一句,保姆阿姨就过来请张絮离开。
不到一周,张絮卡里多了50万,她收拾简单行李瞒着郑女士偷偷住进胡爷爷安排的月子中心,平时就拿出课本努力学习,时间有点赶,她想抓住那最后一丁点希望考上大学。
她妈妈郑女士欠的负债已经还上,自己那个成绩再选一个外省大专,或许可以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小房子,租个小店面,郑女士爱漂亮,店里卖一些小饰品,母女俩日子不会太差。张絮满心里都在期待新生活。
腹中孩子一天天长大,张絮不敢放太多感情,孩子是工具,自己不配做妈妈,这孩子是她一步步算计来的,学霸也很无辜,自己并不爱他,都是算计,都是为了生活!
这事自始至终胡经纬都不知道,他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傻白甜,这种男人,张絮看不上,她要的是钱,并不想和胡经纬有未来。
胡经纬知道张絮休学,还难过了一阵,不过家里安排他出国,他忙着准备奔赴异国,那点旖旎好似一缕青烟,很快消散。
二
小时候张絮她爹死得早,母亲也不能吃苦耐劳,干脆学起旧时暗娼,在家里开门迎客,凭着几分姿色,把张絮养得白白胖胖。
张絮小时候跟街坊一样瞧不上亲娘,可年岁渐长,她知道她没资格一边吸血一边唾弃,让相依为命的至亲难堪!
遥记六岁那年,邻居十二岁哥哥许冬把她带进房间。
“小絮儿,你知道男的和女的有什么区别吗?”许冬敞开腿坐在椅子里,把张絮困在双腿间。
张絮在好奇心驱使下问:“什么区别,你快告诉我。”
许冬褪下裤子,给张絮看他下体。
“你要不要摸摸?”许冬声音开始局促。
张絮摇摇头,也脱下裤子,天真地说:“不让你吃亏,我也给你看。”
许冬他奶从楼下大喊了句:“东子,吃饭了,快下来!”
许冬吓得一下子站起来,差点绊倒。倒是张絮淡定拉上裤子,大步走下楼,她还小,不懂这事不应该!
晚上回到家,她母亲一如既往打扮妖娆,不知道从哪说起就聊到许冬,张絮给母亲讲了一下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张絮她妈,一直被人叫婊子的郑女士也不接客了,拎着家里大马勺,打上许冬家。
“你们怎么教育孩子,许冬个臭不要脸,小小年纪敢脱女孩裤子,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郑女士气红了眼,挥舞着马勺,见人就打,连许冬他奶都挨了两下。
许冬他爸跟张絮爸爸关系不错,这事确实他家理亏,他当着郑女士母女狠狠抽了一顿许冬,许冬被打得哭爹喊娘,不住给张絮道歉。
那天,张絮知道不能随便脱裤子,可她还是偷偷问郑女士:“妈,你为什么常常在叔叔们面前脱裤子?不是不让脱吗?”
郑女士一时语塞,气急败坏扯住张絮耳朵,一边扯一边骂:“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
从那以后,每次郑女士有客人都会把张絮支出去喝奶茶,一杯两元,有时候张絮一天得喝四杯,喝到饭都吃不下。
郑女士自己私生活有污点,但对张絮要求严格,上学后更是每科必须考九十分以上,要不就要被打手板。
张絮期末数学只考八十分,她忐忑站在院门口,期待屋里叔叔能多呆一会儿,可事与愿违,郑女士穿着吊带长裙,点一根细杆香烟,不等客人走就招呼张絮回家。
张絮从书包里拿出试卷,郑女士一看不到九十分,立刻从抽屉里取出竹板,开始打手心。
这位客人是熟客,也不急着走,把母女俩当成乐子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嘴贱:“你都当婊子了,还想让孩子考大学不成,我看当婊子也挺好,你就当生个小婊子,将来女承母业,也是份传承。”
郑女士半晌不吭声,客人还觉得自已这话没毛病,还想再调侃几句,郑女士默默走进厨房,拎起大马勺,开战。
郑女士战斗力惊人,可客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拳一拳砸在郑女士头上,张絮也跑上去帮忙,被客人甩开,她个头小,拿起桌上水果刀,又冲上去,一刀扎进客人腹部,狠狠一转,这位熟客差点疼哭,捂着腹部,叫嚷着要去医院。
郑女士冷着眼,抢过小刀,又插进去,来回数次,鲜血流满她双手,有血滴溅到脸上,犹如恶鬼夜叉。
客人求饶声渐弱,郑女士还是叫了救护车。
她指着地上躺着那个男人,压着嗓子说:“谁都不能喊我女儿婊子,谁都不能!”
很快警车声由远及近,救护车也赶到现场,客人没死,同意私了,郑女士还是被判了三年,张絮在孤儿院也住了三年。
郑女士再次营业,就得了个母夜叉的花名,不少男人慕名而来,据说是就喜欢她这个劲儿。
张絮不理解,她只知道再没人敢开她玩笑,她母亲郑女士会舍命护着她。
三
冬天雪下得很大,张絮已经是个中学生,她想好好学习,以后找份体面工作,离开这里,带郑女士过点正常日子。
可天不遂人愿,张絮被盯上了,老邻居许冬从技术学校毕业,开了家不大不小的修车行,他对张絮有些心思,天天堵张絮让她退学跟自己过日子。
张絮烦得够呛,回家跟郑女士抱怨,郑女士坐过牢后,多少有点癫狂,一声不响就拎着菜刀跑到许冬家门口。
“郑姨,您来了!”许冬忙完回来,看见郑女士热情打招呼,这可是未来丈母娘。
郑女士提刀就砍,等街坊循声赶来,许冬已经满身是血,郑女士居然大力到制住许冬这个小伙子,街坊们报警时有人嘀咕了一句,“我看这女人疯了!”
经过专业鉴定,郑女士的确精神不正常。她需要换个环境,好好养病。
许冬折了三根肋骨,脚筋也断了,郑女士人不正常,不用坐牢。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总要赔偿。
许家人要二十万,郑女士手里只有不到十万,她还不起,人又受了刺激,张絮从书上看过代孕,她脑袋里东拼西凑,有了主意,于是班里胡经纬成了她目标。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居然是双胞胎,张絮一眼没看,她承认自己绝情冷血,可这两个孩子在胡家总会过得比跟自己好。既然是为了钱何必再谈感情,假惺惺,张絮不齿。
高考时张絮还没做完月子,她靠着一股狠劲硬是坚持考完,成绩一般,刚好够大专分数线。
隔壁省一座三线小城,张絮拿着胡爷爷给的尾款在她学校边上买了个小两居,她们终于如愿过上了平淡而有尊严的生活,只是郑女士情况很糟糕,时哭时笑,渐渐离不开人。
午夜,郑女士推醒张絮,她眼神难得清澈,抬手抚摸张絮的头发,心疼地问:“宝贝,你的钱怎么来的?”
张絮话在唇边转了几个来回,最后她说的是:“我中了彩票,纯粹运气好!”
郑女士面带笑容可眼眶里含着泪水:“没有下次了,对吗?”
张絮举起右手发誓,不会再有下次。她又搂住郑女士撒娇:“中彩票这种事很难有下次呢!”
不一会儿郑女士眼神迷茫,像是小孩子,欢快祈求:“给我买个包呗!”
张絮搂着郑女士答应着:“明天咱们就去商场,”张絮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早市吧,挑一个你喜欢的,现在好好睡觉吧。”
郑女士缩回被窝,乖乖入睡。
她们在新的城市,有新的开始,跨过那些不容易如同脚踩荆棘,会疼,会流血,可生而为人总要把日子过好!
张絮叹一口气,决定明天下午就去找个兼职,不能坐吃山空,为了好好生活,要加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