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的日子

【郑重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6期“生命与健康”主题活动】

大燕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日子过成眼前这样了。

三十二岁的女儿精神病再次发作,吃了药总算能睡觉,这也让疲惫不堪的大燕重获久远的解脱感。

六十四岁的丈夫正在书房里,门关着,尽管是白天,因为遮挡了光线,走廊那一侧传递而来的压抑感与大燕遥遥相对。空气仿佛把两端的窒息密实地缝在一起,哪怕是深吸一口气,都觉得含氧量极低。

五十七岁的大燕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发呆。她的左手手腕因为骨裂不敢动弹,本就干瘦的手掌像枯木似的朝上举着,因为血流不畅,那手的颜色看上去偏黄偏暗,甚至没什么活人感。

屋里没声响,静得能听见头发掉落的声音。她早已习惯吃了药的女儿昏睡一天,也庆幸这一天是开盘日,否则不知又会和家里那位生出什么吵架的事端。但是今天有点特殊,毕竟自己昨天刚伤了手,没法做午饭。他不知道那位饭来张口的先生什么时候会出来,按照昨天商量好的计划,由他做饭。大燕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她当然知道,昨天晚上因为在医院,没吃晚饭,而早上丈夫如常出门锻炼,回来时没给她带早餐,也没提自己吃没吃,总之,一头钻进书房再没出来过。

大燕饿,但她更懒得动。是懒生出无数藤蔓把她绑在某处无法动弹,抑或是懒让她从旁门左道上获得了必须休息的权力。

她盯着在阳光里飘浮的灰尘,瞧它们好像很开心似的上下左右移动。为什么?

她又想着这三个字。为什么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为什么孩子生病这么多年也好不了?为什么她离不了婚?

前几天,一大家姊妹兄弟聚餐,大燕一家三口罕见同框出席,本来好好的一顿饭,却因为大燕男人酒后失言搞得不欢而散。桌上除了晚辈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陈年旧事不愿说罢了。谁知竟有人如此败兴。要是在自己家,男人说了不中听的话,大燕就忍了,可那天偏偏不是,她觉得自家兄弟姐妹都在,不怂,所以丝毫不退不让,虎劲上来就差没把桌子掀了。这一闹,当时是解了气,可回到家后,大燕才知道究竟有多不痛快。

心里有根刺,扎得很深很深,大燕觉得自己苦,但……要说道理,没人站在她这边。

着了魔似的,大燕非要和如今这位结婚。都是一个厂的,所有人都知道这男人有个极凶的妈,且为人刻薄。姐姐们都劝她要擦亮眼睛,毕竟年轻,可以再看再找。谁知道她转身就和对方去招待所开了房,还整出怀孕风波。那个年代,姑娘的名节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但大燕不怕,她还觉得如此一来,这优质男便肯定只属于自己了。

那人那时已任科长,缠不得任何新闻。婚是结定了的,但根本不爱他。领大燕买手表那天,竟当着柜员的面甩了她一记大耳光。很多年,大燕都没想明白为啥那天就领了一个大耳光。但,外人都知道,是因为她开口要的那块手表太贵,对方觉得他不配。

这一记耳光,并没阻止大燕婚姻之门的关闭,反而因为娘家人要说法,被她护着男人把大家骂出去。成了彼此心里难过的坎。

嫁了她,受男人的气,受婆婆的气。生了女儿,越发不受待见。

她肉眼可见的瘦,只过四十时看上去就像个小老太太似的,佝偻着背。一身慢性病,从头到脚,似乎没一处地方好过。

可是女儿又出了事。

从小生活在父母打架吵嘴的环境里,动不动还要挨打,女儿的性格软弱胆小。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时被领导猥亵她也不敢讲,没过多久便精神崩溃了。没有实证的他们只能吃哑巴亏,到处带孩子去看病。可是,当正规治疗才见效果时,夫妻两人便给孩子停药,导致孩子反复发病,后来竟联系到神婆,说孩子身上被附上什么不好的东西才变成这样。就这样折腾了十来年,一个好好的花季少女,还没等绽放,便先迎来枯萎。

大燕总也想不明白这事儿,为啥、为啥日子就过成了这样!但她有时候想,是不是自己只要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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