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伟看到那个头上插着钢筋的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不仅是个循环故事,还tm是个交叉循环故事。胡大伟依旧猫着腰躲在大件家具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在游泳池旁边游荡的男人。胡大伟轻轻地吞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一次。胡大伟觉得身上发热,手脚却冰凉,还有些僵硬。
眼看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胡大伟咬了咬牙,心一横,双腿猛地发力,从阴影当中冲了出去。
泳池边的男人听到了胡大伟急促的脚步声,一脸震惊地转过身来,想要采取一些行动。奈何他此时和之前的胡大伟一模一样,头上插着的钢筋严重地限制了他的活动能力。胡大伟转眼之前已经冲到男人身前,男人却没办法做出任何及时的举动应对胡大伟的攻击。
玻璃栅栏发出巨大的“哗啦啦”的响声,碎成无数玻璃渣。男人看着胡大伟,面带惊恐,眼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整个人向后仰躺着翻下了悬崖。胡大伟立刻转过身体,背对着悬崖,抬起双手紧紧捂着耳朵。他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并不想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
在一阵异物刺穿血肉和人体落地的声音之后,胡大伟转过身,发现男人依旧以之前的姿势趴在悬崖与小溪之间的空地上。既然刚才已经下定决定要干掉他,现在绝不能半途而废,放任他活着走出这个地方。胡大伟心想。
胡大伟转身走下斜坡,朝着伏在地上的人影走去。他感到自己手脚有些僵硬。距离他上次醒来已经过去许久,他原本湿漉漉的衣服现在已经半干,活动起来不会再像麻绳一样绑在身上了。
一定要到城里找个店去问问这个木雕的价钱。胡大伟心想。等他完全摆脱掉这个男人,就可以跳出轮回,卖掉木雕,过一段时间逍遥日子了。不过胡大伟现在依旧想不起自己之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来到这栋别墅,又为什么会陷入这种诡异的循环当中。
胡大伟走到男人身边,弯下腰一把握住男人头上插着的钢筋。男人像是已经死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胡大伟打心底里不相信他已经死了,一定要充分确认才行。胡大伟一只脚踩在男人的肩膀上,弯下腰双手使劲,脚向远处用力,钢筋稍微有松动的现象,男人头上的伤口开始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本身钢筋插在伤口当中也起到堵住伤口的作用,出血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如今钢筋一旦被拔出来,头上的贯通伤直接暴露在外,得不到任何医疗救助,男人必死无疑。
胡大伟手头并无武器,眼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便捷的杀死他的方法了。随着胡大伟用力不断加大,钢筋也开始渐渐松动,伤口出血越来越多。最后胡大伟猛地朝后一仰,钢筋和骨头摩擦发出一声闷响,被干净利落地拔出,同时也带出一些鲜血,溅到了胡大伟的身上。男人头上可怕的伤口完全露了出来,鲜血如同从水龙头中流出的水一般从伤口中涌出,转眼间就浸透了男人头下方的土地,留下一片不大不小的深色印记。胡大伟为了确认,又在男人身旁等了一会,看到男人的伤口出血量逐渐变小。胡大伟再次弯下腰来抓了抓男人的手——和河边的石头一样冰凉。
男人死了。
胡大伟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土地上。他手向身旁一撑,却正好压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壤上。手掌传来冰凉黏腻的感觉令胡大伟顿时一阵反胃,男人头上的伤口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景象,胡大伟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他在小溪里洗了洗手,又胡乱搓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汗渍和血迹清洗干净。随后胡大伟觉得自己头发实在太过邋遢,又捧了一把水,随手抓了抓头发。胡大伟直起腰来,已经比刚才看起来整洁多了。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别墅,想起木雕还放在别墅大厅里,便转过身朝着小斜坡的方向走去。胡大伟心中的愉快简直要冲出身体,他忍不住直起腰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