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泽的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脚步轻轻往前挪动,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美好。她甚至已经在心底设想好了归宿,将这枚琉璃镇纸带回书房,置于书桌一角,压着素白的宣纸,伴着笔墨书香,往后日日相对,岁岁相伴。
她想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这般不期而遇的温柔,一份独属于自己、不被争抢的小圆满。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雾青微光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骤然从身侧掠过。动作从容、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那人微微俯身,抬手,捡拾,起身,一气呵成。不过短短一秒,那枚静静躺在落叶间、专属于她眼中美好的琉璃镇纸,便被稳稳握在了别人的掌心。
微凉的秋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轻轻掠过李金泽的指尖。
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所有的欢喜、期待、温柔、雀跃,在这一瞬间,骤然冻结,消散殆尽。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周遭游人的谈笑、风吹枝叶的簌簌、街边摊贩的吆喝,所有的声响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心底一片空荡荡的茫然与怅然。
李金泽缓缓抬眼,看向那个夺走她心喜之物的人。
是个陌生的青年,身形清瘦,衣着素净简约,眉眼淡然,周身没有凌厉的气场,也无张扬的姿态,平平常常,像世间千万普通人中的任意一个。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琉璃镇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欣喜,和方才的自己,如出一辙。
原来,他也喜欢。
青年并未注意到身侧僵立的她,只是轻轻摩挲着镇纸温润的肌理,随后抬手将物件收好,步履从容,渐渐消失在古街的尽头,融入往来的人群之中。

自始至终,他不知此处还有一人,早已对这枚小物心生执念,满心期许。
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只剩零落的黄叶,和僵立原地的李金泽。
她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微凉,心底更是泛起层层叠叠的失落、困惑与不甘。
不是第一次了。
真的,不是第一次。
这样的场景,早已在她的人生里反复上演,频繁到让她开始自我怀疑,开始心生困顿,开始看不清所谓的机缘与宿命。
从小到大,但凡被她一眼相中、心生偏爱、真正放在心上的东西,从来都留不住。
她幼时看中巷口小摊上一枚素色玉坠,犹豫片刻想要买下,转头便被身后的客人抢先一步带走;

学生时代,她偏爱一本冷门绝版的散文集,攒了许久的零花钱准备购入,隔天再去书店,已然被人提前买走;
长大后,她看中一款极简的配饰、一处安静的观景角落、一本小众的手账本、一枚独特的纪念徽章……
无数次,无数次的巧合,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万众追捧的爆款,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不是人人争抢的稀缺好物。全都是小众、朴素、冷门、少有人关注的细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