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疼痛的历史,无需逃避,无需掩埋,唯有永远铭记,才是惟一的救赎。
——题记
公司组织的国防教育课上,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军人,说及南京大屠杀中的30万民众时,语气悲伤而愤慨,瞬间将我带回了五月初的那场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之行。
五月之前,我曾多次前往南京,或是游玩,或是考试,也曾慕名去了十三陵、中山陵、夫子庙和秦淮河等地,然而始终未曾踏入南京大屠杀纪念馆。许是历史太过厚重,又许是画面太过血腥,对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我始终抱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慨,有同情,亦有敬畏,阻止我踏入那一方天地。直至五月的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此生我将不会再涉足南京时,才鼓足勇气踏上这一趟锥心之旅。
夹杂在涌动的人潮中,抬眼便是一幅幅令人胆寒的画面,或是怀抱幼子的母亲惊恐的逃跑,或是瘦弱的老人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的尖刀刺向懵懂的孙子,或是稚气未脱的哥哥牢牢地把妹妹固定在背上……一尊尊雕塑,是一幅幅血染地图画;一首首短诗,是一次次锥心地质问。初时喧嚣的人群渐渐静默了,我瞥见年轻的女孩眼含泪水,轻声呢喃;穿着校服的初中生,满脸肃穆;白发苍苍的老人,紧握拳头。我想,我们拥有同一种心情——百姓何辜,死者何冤?
卷起那一幅幅画卷,踏上蜿蜒的石子路,道路两边的白色碎石引发了大家的好奇心,或有不注意者,脚尖踩上了一两颗小石子。同行的导游立刻出声提醒我们,切不可踩踏。因为累累白石便是当日无辜丧命的30万百姓,一颗石子,一具白骨,数不清的石子,数不尽的生命,道不完的悲戚。灼灼烈日顷刻间失了温度,我不禁周体生寒。
穿过一条条通道,我终究到达了万人坑前,这是一个怎么的人间炼狱呀?残余的肢体,歪歪斜斜地堆积在泥土中,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骸。我无法想象我手无寸铁的同胞临死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他们的尸首又是如何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弃在泥土里,他们的家人遍寻不到亲人的遗体时是多么悲伤?那一刻,我对侵华日军的痛恨达到了极致,他们不配称作人,他们是失去了人性的野兽,是面容诡异的魔鬼。
带着愤怒的心情,我转入了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纪念堂,苍老的面孔,记叙着沧桑的岁月,向我们讲述着当面那一场人间浩劫。他们或亲眼看着自己的朋友、家人、邻居惨死在日本军的屠刀之下,或被日本军刺伤后,躲在尸堆中侥幸逃过一命。看着一个个艰险的故事,我的心经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激荡,直至看到幸存者的全家福时,才稍许平静下来。那些有幸活下来的老者,多已儿孙满堂,这不仅仅是一场生命的延续,而是历史的记忆,是民族的承继。
时光可以冲淡伤痛,消弭伤害,却无法洗刷罪恶;我们可以宽恕,却不能忘却;铭记,是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