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春节伊始,我由于家里的一些杂事,气急攻心,最终眼睛看不清了。当坐凳子却因看不清坐在垃圾桶盖上,切菜几下就切在手指上。我明白我遭遇了人生中极其悲惨的事情。
父母来看望我,我却说着绝望的话,看着父母远去的佝偻的身影,我眼泪止不住流。没想到自己会让70多岁的双亲在这衰老的年龄里,还要体会来自女儿的伤害。我写好了自己对这个世界说的最后的话语,却又是那么不舍得这个世界的繁华与温情。
冷静后,我先后去西安第四医院十次,接受治疗,效果甚微。眼看要开学开启工作模式了,自己仍是看不清书本上的字。这在心理上更是加重了我的痛苦。学校与年级领导、同事朋友、亲人们都鼓励我去北京同仁医院看病,我对去北京的结果也不是很肯定,毕竟在西安看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去,可是当时的情况我连站牌也看不清,母亲执意要和我一起去。而我想一个人去面对假若不好的结果,而父母怕我一去不复返了。老公调侃地我妈说:凭我的脑子,除非我不想回,不然人家怎样都能回来。最后在母亲的坚持和我的不安下,我们踏上了去过北京的高铁。
刚到北京的那天,我们就在同仁医院的附近宾馆住下了,然后就是预约挂号,300元的挂号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天的检查很不理想,回宾馆的路上,毫无胃口,母亲为我介绍着街道旁的炸酱面馆,我说我不想吃,只想一个人走走逛逛。我让她一个人先回宾馆,她不放心,坚决地说:“你只要眼睛没恢复,你到哪我就到哪!”她拉着我的头,提醒我路上的坑坑洼洼,我终于下决心,我不应该放弃自己,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我含着泪吃了一大碗炸酱面,没啥到什么滋味。
北京同仁医院的就医现场堪比春运,母亲在又闷又热的候诊室呼吸紧张,她本身就有高血压、冠心病这些毛病,带着一兜子药陪我到同仁。在一大串的检查后,北京的专家说我是眼睛中风,和遇冷、心情、神经系统脆弱等因素有关。也许可以恢复,也许就这样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太多的感伤,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看不清,就是朋友鼓励我的,只要我可以听,可以说,现在的人工智能让我仍然可以写完想要写的东西,我不是毫无用处的人。我还有女儿,她说她只要每天见到我就可以,不管我能否做什么。
我想到了那天当高中时的班长,得知我眼睛看不清后,也打电话让我去上海看病,他给我联系医生,我想到了我的同班同学已经有一个善良热情的男生,因病离开了这个精彩又纷杂的世界,我真想好好地哭一场,可是我当时连哭也不能够,要落泪眼周围的神经就会抽的疼。我把心底的暖呀冷呀痛呀渴望呀,都调和成零摄氏度。道家的顺其自然为我跌跌撞撞地撞出了一条开启光明的道路。
我最爱讲《我与地坛》,没想到自己也是和史铁生一样的境遇与感受,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小号的“史铁生”。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回到了家,坐在阳台上,我慢慢接受着时光的逝去,梦想的逝去。什么是永恒?也许我穷极一生追逐的东西都无法给自己留一个永恒。我慢慢地劝慰着自己,抚摸着自己最疼痛的内心旮旯,给自己说,我其实很勇敢,很了不起!
时至今日,那段灰色的日子,仍在我心里让我不寒而栗。没有在医院久住的人是无法感受日常生活的幸福的。也许你现在努力想要挣脱的东西,却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经历了种种苦难,我对眼下的生活深觉感恩。感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身边们们关心我帮助我的每个朋友,每个好心人。
阳光洒进我的眼里,洒在我的身上,我都倍感幸福。感谢苦难,其实无形间开阔了我的心胸,放大了我的幸福。如今让我平静地写这一段灰色的日子,亲人呀,朋友呀,同事呀,我要感谢你们,也要感谢那个顽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