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诗:阿剑;编辑:陆岸

心经| 阿信
这一部河流的成长史,我们来读读。
或者,在星辰的微光下,收束气息,披霜而坐:
只我和你,在大地上勉力修持。

傍晚降雨| 吕德安
一整天都在炎热中逃避,直到傍晚
传来阵阵雷声,接着起风下雨
让几乎枯竭的溪水充盈,形成了
所谓的山洪;哟,一整天我几乎
意识不到一点儿现实,直到雨
真实地落入山谷,才听见有人
在某处弯道上喊,隐隐约约
才知道在另一处那些曝晒了三天
用来扎扫帚的茅草花穗,要叫人来
把它尽数搬移已经来不及。或者
事实上附近并无一个确实存在的人
只有洪水在白天的黑暗里轰响
只有我坐在厨房里歇息喝着水
看着鸟飞过窗前,一只两只
看着雨陆续的落下,落在一个个盲点里——
哟,我以为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发生意外
可是当我疯子似地跑进雨幕
脚踩着滚烫的石头,发现自己竟如此
原始和容易受惊,几乎身不由己

关于树的无数可能|小西
一棵树
有时是门,有时是床
有时是刀柄和菜板,弹弓和陀螺
有时是箱子,或者扁担
有时是一把琴,弹破了江山
有时是无数铁锹,掩埋了真相
有时是两个醒来的纸人
抬着棺木
去往天堂的路上,遇到了火

记忆| 扬尼斯.里索斯(希腊)
一股温暖的气息还残留于她大衣的腋窝间。
挂在走廊中衣架上的大衣,如面被拉起的窗帘。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属于另一时刻。光改变了面孔,
所有的未知。如果有人闯入屋中,
那件空大衣就会慢慢地,痛苦地抬起它的双臂,
并再次,默默地关上门。
(冯默谌译)

乌克兰 |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克莱明(乌克兰)
哈佳奇的上校或是乌曼的长官——
这就是历史本源……
我们的编年史并非杜撰
也没有其他版本流传。
彼得蒙特和弗蒙特人不在这里,
我们埋在血腥,厚重又粘腻的泥土下
那是托利兹尼亚克和贡塔的时代,
是四分之一的人民在受难的时代。
缅希科夫。巴图林。黑色的
火炮口无酒却醉……
几乎无人歌唱:“乌克兰还没有死亡……”
几乎无人因她活着而欣喜若狂。
必须活着!为了她能活下来……
注:哈佳奇、乌曼:乌克兰城市。
托利兹尼亚克、贡塔:反对波兰对乌克兰统治的海达马克运动的头领。
缅希科夫:俄罗斯上将。1775年他率领军队毁灭了扎波罗热塞契。
巴图林:乌克兰城市。17-18世纪,这里涌现了许多杰出的哥萨克人首领。如:杰马杨、伊万·萨莫伊洛维奇、伊万·马泽帕、基里尔·拉祖莫夫斯基等。
(郭靖媛译)

我们欢呼春天的来临 |约瑟夫·布罗茨基(俄裔美籍)
我们欢呼春天的来临!我们将脸洗干净,
我们将用可靠的杂酚油将疖子烫掉,
穿件衬衫赤着脚走下台阶,
清爽的风吹拂双眼!地平线多辽阔!
未来多诱人!未来总是用种子
填满土地,用亲热充满喉咙,
用这里和那里的人们填满时间;
震颤过后,你在未来中遇见自己。
春天,当鸟群的呼声唤醒森林和花园,
整个大自然,从蜥蜴到鹿,
都加快脚步,紧跟在
国家犯罪的步伐后面。
(菲野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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