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心事

大年初三,本该是走亲访友、暖意融融的日子,小秀一家也和往年一样,跟着亲人一同前往外婆家团聚。车子刚停稳,阿杰还陪着她和孩子下了车,没说几句话,竟独自开车离开了。

小秀对此毫不知情,直到舅舅悄悄告知,她才知道丈夫走了。原来,是小秀的二哥打来电话,喊阿杰出去喝酒,平日里两家关系亲近,阿杰竟没跟她打一声招呼,就把她和孩子孤零零地留在了亲戚家。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小秀忍不住质问,语气里全是被抛下的难过,一气之下,她直接拉黑了阿杰的微信。

本是团圆的热闹场合,小秀却没了半点兴致,原本打算和姨家姊妹小酌几杯,也因为这件事彻底没了心情。没过多久,一条消息让她的心揪了起来——阿杰的妹妹发来信息,家里的双胞胎孩子得了肺炎住院,小两口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急需婆婆过去帮忙照看。

小秀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阿杰遇事不说,抛下妻儿去喝酒,喝酒还敢开车;急的是小姑子一家遇到难处,她理应搭把手。她当即决定回妈妈家拿钥匙,开车去接婆婆帮忙,可匆匆赶回妈妈家,却从二哥口中得知,阿杰已经走了。因为通讯被拉黑,阿杰联系不上她,便自己驱车回家,把母亲送去了小姑子那边。

得知不用自己跑一趟,小秀松了口气,转身回到酒桌,想陪着姑家的姊妹们聚聚散心。可刚喝了两杯,心里总是不安,她还是拨通了小姑子的电话,这一通电话,让她刚刚平复的火气再次窜了上来。小姑子说,婆婆确实到了,可送人的不是阿杰,他找了代驾把母亲和车送过来,自己转头就去跟牌友打牌了。

满桌的亲戚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开口劝说。姑姑家的姐夫语重心长,说在外人面前,要给男人留足面子;大爷家的姐夫也劝她,拉黑删除,连让对方道歉的机会都没留;一旁的二嫂也跟着附和,觉得她做事太过冲动。

听着大家的劝说,小秀心里泛起一阵委屈。她不是不懂夫妻相处的道理,结婚十多年,孩子都长大了,她早就深谙围城之中的包容与退让。阿杰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遇事总觉得自己有理,习惯数落别人不够周全,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忍在心里,从不愿为了小事上纲上线,闹得家无宁日。

可大年初三的这场委屈,实在是压不住。早上出门时,两人就在车上闹了不愉快,本是带着心结走亲访友,下车后又被丈夫不告而别,那种被忽视、被抛下的感觉,让她一时冲动做出了过激的举动。

亲戚们的好意她都懂,气也渐渐消了,小秀终究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心里的怨怼从不会郁结太久。她没有直接打给阿杰,而是再次拨通了小姑子的电话,确认阿杰确实没有酒驾,而是找了代驾,可心里那点芥蒂,依旧没有散去。她忍不住想,丈夫到底有多放心,才会把生病的外甥、忙碌的妹妹和年迈的母亲抛在脑后,一心只想着自己玩乐。

她也试着站在阿杰的角度想,被拉黑联系不上时,他或许也懊恼,或许也觉得她无理取闹,就像早上他数落她那样。可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柴米油盐的琐碎,早就让她学会了自洽,学会了不与生活较真。

这场发生在大年初三的小风波,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难解的恩怨,不过是围城里最寻常的夫妻心事。一时的冲动,片刻的委屈,几分的体谅,几分的无奈,拼凑出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小秀知道,日子还要继续,那些小小的不快,终究会被团圆的暖意慢慢冲淡,就像每一个寻常的日子一样,风过无痕,只剩安稳的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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