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日后,父亲休沐回府,母亲早早差人将我从外祖母处接了回去。
兄长担忧父亲会责罚我,一下学便直奔玄都阁,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要与我商定应对之策。
“小祖宗,你还光顾着吃,今日跪祠堂怕是躲不过去了,一会你就装作腿伤未愈,哥哥自然会设法帮你,父亲一向听母亲的,只要母亲发话,还有回还的余地。”
兄长自是害怕父亲的,我却不然,父亲最吃便是撒娇二字,屡试不爽。果不其然,当我爬到父亲怀里,眼泪汪汪地拉着父亲的手,说:“揉揉,痛痛,”时,父亲哪还顾得上生气,抱着我便要出门找太医,还是母亲看穿了我的小伎俩,这才作罢。
用晚膳时,父亲问起我在后山迷路的事。我突然想起了背我下山的那个小呆子,“噗嗤”便笑出了声来,父亲与母亲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说那日坐在地上的想吃桃花酥的小孩,母亲与兄长似是有些想不起来了,父亲倒是饶有兴趣地听我絮絮叨叨地讲述着我与小呆子下山时的对话,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听着倒是个老实又有趣的孩子。”
“不如父亲将他找来做我的伴读吧,兄长和六哥哥都有自己的伴读,柠儿也想有个伴读。”父亲思忖片刻,点头答应下来,吩咐下人将他唤了过来。
不过须臾,小呆子便站到了我的面前,有些时日不见,他已然恢复了元气,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添了些红晕,发现我在看他,脸又更红了起来,眼睛看着下方,一动不动,还是呆呆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父亲同别人讲话,总是那么威严,我撇了撇嘴,怕他吓到小呆子。
“他们叫我桃儿。”
“倒是你最喜欢吃的果子”母亲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笑着说道,“从今日起,你搬去玄都阁,柠儿缺个伴读,以后,你便跟着伺候她吧。”
“是,夫人。” 呆子就是呆子,一点领情的样子都没有。
“身板有些弱,下了学去跟府兵学些拳脚功夫,也好保护小姐。”
“是,老爷。”呆子依旧没有多说一个字。
“桃儿哪像个将军府伴读的名字,以后你便叫举墨罢。”兄长一脸老成持重地说道。
“是,少爷。”
“举墨何解?”母亲温柔的问道。
“柠儿在学堂里,每每夫子出题,总是一会认真研墨,一会认真涮笔,这些个繁缛小节倒是耽搁了我家柠儿的大文采,现在有了小跟班,可算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举墨举墨,以后你就举着墨水跟在她后边儿,瞧她往哪儿躲去。”兄长手指着桃儿,眼睛却望着我,满是揶揄。
父亲与母亲笑出了声来。“胡闹,”母亲宠溺摸了摸我的头,“如此你以后便叫举墨罢。”
“是,夫人。”呆子头低的更下了。
“才不是,你别听他的,”呆子似是有些失落,我安慰道:“举,乃举世闻名,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有作为的大英雄,墨,乃惜墨如金,从今往后你不用理会旁人的意思,所有的话只同我一人讲便可,所有的字只写与我一人看便可。”我学着夫子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对他说道。
“是,小姐!”他抬起头来,正色答到,他眼含氤氲的样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呆,还有一点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