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苗开始在儋州施打。借着每天城市环卫车播报信息,提醒市民施打。环卫车巡街提醒市民注意垃圾分类,同时传播新冠疫苗接种消息。
家里有医护从业人员,饭桌上说起接种情况,屡鼓励大家快些接种。二叔是个有不老颜的精明老小子,分析接种利弊、接种站点的选择、疫苗接种与否观点的批评,话简短而精辟。
“去定点医院打,有情况就地抢救!”二叔提议几人,同时夹菜,扒拉饭,饭不占满口,说话留间隙,换变腮咀嚼,谈吐逻辑有序。
父亲因心脏问题游移,转天再问他也已经接种。母亲接种完后,故开始催促子女。
两周前,动身去看了一年前要去补的牙。早些在广州,说要去看,又觉得这次于任何事,直拖了一年。有幸,卖母亲面子,找个熟人一看,那牙科院长说:“这牙生的好呀!你觉得哪里要补。” “我觉得少有六个要补。” 最后没补。
拖了两周,一时也没什么更要紧的事,亲属即已纷纷接种,懒得被人叨叨落伍,恰巧弟媳带小侄儿到公社医院打公费疫苗,赶巧做个伴。16号7点我早些出发,想着恰好先他们一步,谨防排队耗时,了了能一道回去。
次日早起,老头临出门前又在叨叨,母亲不做声。老头只得同一道出门的我说:“姐姐,你得说他。真的是衰,照这下去死路一条。”
应付了几声,老爹随后音量升高。
“哎……你那早去哪里?”母亲问。
“我打疫苗,不知道现在人多不多。”我回应,同时换鞋,准备出门。
老爹先走出,答我:“现在应该不多了。” 说完,老头关上门,母亲摆手示意,提点我在弟弟的事情不给父亲起兴。
从家里出来,还早,7点左右,有些凉皮。海南岛时兴走电瓶车,共享单车在这里兴不起来,公共汽车也常是空车在跑。家里没有小轿车就只赖电瓶车,小孩儿上车都跑电瓶车去,电瓶车专有自己的交通专道。从外地回岛时,接触的东北一家人,到这儿也喜骑电瓶车出门。商人们很敏锐,共享单车搞不起来,共享电单车就勉强能活下来了。看着时兴地样式轻便新潮,犹豫着要尝试,又赖儋州市新划的交通线路实在不会看。搭个电瓶车,问电瓶车阿姐:“去公社医院几多钱。” “你平时坐几多?我上班路上载个客,我也不知道价。” 报了个价格,上车即走
“你那早去哪边做什?”阿姐将车由内道(人行兼非机动车行驶车道)
我回复后,借着话头问她:“现在这电动车该怎么停。”
“就停在这,电动车单独一边,红绿灯也有指示,机动车看老的红绿灯,我们看那个新的。”阿姐下巴一扬,视线抛向新添的立柱指示牌。
指示灯柱,同传统红绿灯一样,红黄蓝3种指示,指示图案标成电动车的模样。在同样很新的行人红绿灯倒计时完毕,发出请快速通过的指示后,电瓶车机主们纷纷划出候车区,几秒后机动车紧跟其后。
“真先进,行人也播报提醒。”我说。
骑车迎面风易灌口,吹散几缕音,阿姐提高声量回应:“是呀,先进。就是我们这里人少,用不了这种。”
不疑有他,直附和。大姐再问别的地方的指示灯情况,我说我去过的地方少,只在我们市里见过,兴许别地有别地的先进。
忽想起去吃席时,偶有多出来的几嘴人。份子是随了,凳头不够,站站吃着或得等吃走了一批,再坐下。请吃席的图个热闹,吃席的图个吉利,不计较。指示灯柱如要自主营业,要担心它在小城镇不能维持生活了,大到医疗是否担心病得不够多。
到了公社医院。手机网络不好,付不出钱。给了50纸币给拉客阿姐,阿姐回我:“妹,没有找。跟卖米烂的换个散子吧,我紧着上班。她们给找。”儋州话落尾字一音喜欢拉长,和缓土气,听着可信。确无他法,我说:“那我买碗蒜头油糕。” 走向摊贩大姐说要碗油糕,钱举着,一同等买早餐的家长忙催促摊贩大姐快些。阿姐许是真紧着时间,驾车跨我半步,问那摊贩:“小姨,替这个小妹找五块钱给她先,等她有散子给我” 摊贩大姐手忙脚乱,同样语气平缓飘起土气可信的尾音:“找5块钱,是没有啰”说着手上忙装早餐给来客。“找给她哦!她买油糕的!先找给她等她有得给。!”电瓶车阿姐急回话。我仍举着钱,摊贩大姐翻了翻袋,嘴里许是真的没有了。交出去50,电瓶车阿姐接过摊贩大姐的5块车钱,观察两眼路况,掉头滑车出路,逆行一小段路后,驶向正道。
摊贩大姐忙着应付其他人,早晨大家都急,都是有业有学要就的,我得闲来打疫苗,急个卵,站旁边看他们忙活。大姐斟给好几个人几碗早食后,怪不好意思,问我:“妹,要不你自己打” 顺手给我找了零。照着指示打了一份,退了出来,询问医院保安,疫苗接种点。保安个高,是南方人常见的那种瘦条,视线总游在上方,不喜对视,回答直,不含糊。“在里面,直走就是,现在还没有上班。” 保安仰首一甩,视线随他下颚抛去,再问:“那我到里面排队就好了对么?”
“现在不用排队了”,示意知道情况,道了谢,直径往里走,保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被驶出院的车响声吃去了大半,大致听到是让我找个地吃早餐。道谢。
径直往医院里去,零星几个人在注射点排队等候,八仙各态,但不可说不成队形。跟上去,找一凳头坐下。7:30 工作人员喊一声:“排队了哈”。一群人迅速集合成一队,整齐有序,人与人的间隙都均分得非常好,颇有集合少先队的风范。
“没吃早餐的,先吃早餐啊!不吃早餐不能打。”工作人员高声传信,调到尾声拔高,传信认真用力。白大褂大高个儿重复一声。我干看几秒后,十几人的队伍均没人退出来,确只有我一人提了盒吃食。
“肏”含糊吐声短促有力俗话,猛得力一改臊面,串出小队。
返到院门口,小摊贩换了地。方才蹲路边吃早点的学生也离开了。定睛一看,又多了几个走摊的,都是女的,其中一个小卖粥的,声音嘹亮,循声极易发现她,路过的大哥、大姐、阿姨、小弟妹都得上她一句亲切。我到方才买早点的摊贩那找大姐讨了双一次性筷子,问附近有什么能坐下的地方。
“坐的地方,下面有,现在不开咯”摊贩大姐忙碌,回应声也轻。
环顾一周,这一代早上营业也就一连锁快餐店,只是本地人早餐花样儿不少,非要去吃,委屈。
“坐这就吃,妹。”卖粥的阿姐扬音支招,几摊贩接她一声有力地话头。“是啰,就坐这吃,人几千几万后生家都当街坐着吃,怕他?”卖油糕的大姐直加码,示意我看地上零星与早餐摊销量不成比例的零星一次性筷子,借此佐证。
人得做小辈,做后生家,占便宜。总有先生的替你着落,就势坐下,去地是先生们的智慧和脸面,自己还落个天真,得一关照。
许是觉着后生不够得心安理得,阿姐再斥:“吃吧!管他个囊,管那囊事没什么用。”
我借力,没太磨蹭,吃得快。余光不住看她。人在前,驻路灯下,身不高,比小个儿的我还要小个儿,稍稍胖些,撑得住自己胸腔发出的嘹亮嗓音,音调热但不殷切,只因徒有生气,凡路过的光顾不光顾的都得一声亲切。人有生气,浑身透出机敏,周遭一切都避不过地机敏。白油糕吃完,一次性竹筷落到碗里,提起塑料袋,几乎在我起身搜寻垃圾桶的同时,阿姐挥手:“小,拿来这里,扔我这里”
塑料袋挂在了她的三轮自行车车的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