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岁的祁大娘今天又来找阿勇了。
她走路颤颤巍巍,一不小心就要摔倒的样子,让人看了很心疼。
祁大娘来到阿勇家,自己找了板凳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阿勇在院子里忙活。
都是街坊邻居,偶尔串门是很正常的事。
阿勇平时做凉皮生意,算是一个小商贩。从批发市场批发些凉皮回来,再经过加工摆摊售卖。
此时的阿勇正在院子里洗黄瓜。
他认识祁大娘,她没事的时候就拄着拐棍到胡同口背阴的地方乘凉,有时也看别人打牌、聊天。
她不能久站。站一会儿就要来回活动一下筋骨。八十岁的年纪有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也很难得了。
“一天能卖多少碗?”祁大娘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好赖不等,有时多有时少,差不多七八十碗。”阿勇向祁大娘解释道。
“一天到晚很辛苦的。”祁大娘关心地说道。
“你今天出摊回来,给我留一份凉皮,我炒着吃。我家就住在西边第三户。”祁大娘说完,用手向西边的方向指了指。
“好嘞,我出差回来给您送去。”阿勇答应了下来。
阿勇看了看表出摊的时间快到了。他洗洗手,推着车就向外走。
祁大娘站起身,迈着细小的步子,在后面跟着。出了胡同口,没走几步远,祁大娘就拐弯到别人家串门去了。
这老太婆一点也闲不住。
晚上收摊时,阿勇把一份凉皮送到了祁大娘家。
祁大娘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
阿勇要走的时候,祁大娘拦住了他。他大儿子退休了,在家没事。她在熟食店买了两个菜,祁大娘让阿勇陪大儿子喝一杯。
忙活了一天,阿勇比较累。想早点回去收拾休息一下。但耐不住祁大娘多次挽留,只好留下来吃顿晚饭。
他的大儿子老袁已经退休在家,闲得无事。在家养几只鸟,侍弄些花草,打发空余时间。
看到阿勇过来,老袁顿时来了精神。急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好酒来,招呼阿勇坐下。
老袁喜欢热闹,但退休之后,家里冷清了不少。连个喝闲酒的人都找不到,他心里有些难受。
整天就和院子里的那些花草鸟儿为伴。母亲看在眼里,有些着急。怕他憋出什么病来。
自从阿勇在祁大娘家吃了一顿晚饭之后,祁大娘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去他的摊位前转悠。
更让他吃惊的是,祁大娘有一次给他带了一些水果。在手提袋子的底部,还有一个红包,又用透明的塑料袋裹了一层。
祁大娘说:“马上该过中秋节了,看你做个小买卖挺不容易的,给你发个红包,给你家孩子们买些礼物。”
阿勇不收。祁大娘说:“这是给孩子们的,以后你有空多去我们家转转。陪陪我那大儿子。”
阿勇觉得收之有愧。虽然祁大娘知道他有两个孩子在老家上学,很懂事。冒昧地收下祁大娘的红包,他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隔了两天时间,阿勇去蛋糕店给祁大娘买了一些蛋糕送了过去。
临走的时候,又被祁大娘的儿子老袁拦住了。他太热情了,非让阿勇陪他喝两盅。
因为房租上涨,阿勇从住宿的地方搬走了。离祁大娘家步行需要二十分钟。
他没想到,祁大娘竟会拄着拐杖找上了门。
祁大娘说:“她想吃炒凉皮了。看阿勇闲的时候能不能做一份送到她家。”
阿勇看到祁大娘拄着拐杖又来找他了,赶忙上前搀扶住她。
这一次,大娘坐下之后,开始自言自语,
说家里面的一些事。
祁大娘临走的时候,只有一个愿望。让阿勇闲的时候去陪陪他大儿子。他们家有好酒好菜,大娘在家等着。
阿勇第三次陪老袁喝酒的时候,两人都喝醉了。
老袁说:“我今天喝酒了,医生安排喝酒的时候这药不能吃了,就停一天。”
阿勇瞥了一眼那药盒,是治疗抑郁的药。
此时他才明白祁大娘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