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银光入鞘,杜鹃映血,身前的男人应声倒地。
半柱香前,我于这世上最想反的便是“宿命”!奈何沧海桑田,轮回难解,与她相像的人,终究如此义无反顾。
“杀了他你便要带我走。”
“为何。”
“江湖谁人不知,‘瘦马金笛少,最爱惹落红’。这荒原中的日子,我受够了!”
眼前的女人目色冷静,眉间也写满了决绝。
“他待你不够好么?如此苦寒之地,还能种满这娇嫩的映山红。”
“好是好。就是太无聊了。花是人种的子,溪是人挖的渠……工工整整的。没意思。”
女人哀怨地讲着,一边缓缓踱到了身旁。
“想回江南?”
“随你去!你去哪,我便跟着你!”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爬上胸膛。柔软的,娇嫩的手。指尖伸向褥衣,调皮地摩挲向左边,又摩挲到右边去。
“不怕我半路上弃了你?”
“弃便弃了。也指不定是你的福分……还是我的晦气……”
她仰头闪着眸子,说不清是哀婉或是媚眼如丝。腮是粉的,唇是红的。可能没有哪个跋山涉水、干渴难耐的侠士能忍得住,不吻下去。
探身向前,扶她上马。
“哎?还不知道你从何处来呢?”
她在怀中侧头,如瀑的黑丝随风拂过面颊。
“云中。”
“哦……那,我们往何处去呢?”
童声稚气,全然不像刚才那个风情万种的少妇人。
望向祁连山后薄雾中的残阳,残阳边落单的归雁在苍茫间迷了方向。我忍住了差点叹出的气,淡淡地讲:
“武林城。”
西沼腹地,仓师酒馆,十来个彪形大汉正围住一名精瘦的酒客。
“一个时辰前,武林城里还没这么把刀!”
“哦……那又如何?”
为首的独眼大汉怒目圆睁,重重地拍碎了酒客身前的酒坛子。
“刀是庐州章家的!你是怎么得的!”
“章三姐送我的。”
嘭!又是一巴掌打在红木桌上。力道控制得刚好,没让桌子散了架。
“呵,章二爷已经下了赏令,宝刀‘三千尺’被盗,拿了贼的人赏银五千。你说兄弟们动不动手?”
他的丑脸几乎要贴到面前。狞笑着的丑脸。
“动手也得先去外面。我顶喜欢这家店,砸坏了……你们可就都走不了了。”
话毕,酒客一跃而起,飞身出窗外。
街上早已人头攒动,周遭道路被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独留一片能让十几人施展开架势的空地。空地中央,一条黄狗正呆着脑袋,怯怯地趴着。
但见一人,从三丈多高的空中飘然而下,黄狗心中也暗自一惊,叫了声:
“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