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一曲未终，想来这首《青花瓷》的歌名已然呼之欲出。近年来，随着《东风破》《千里之外》《菊花台》等一系列歌曲的大行其道，一股强劲的“中国风”开始席卷华语乐坛，并深受广大歌迷的喜爱。在我看来，这些“中国风”歌曲之所以大获成功，与演唱者周杰伦与词作者方文山的“珠联璧合”密不可分。通过周杰伦独特唱腔的演绎，那些隐匿在歌词背后的传神意境得以凸显；而透过意境的濡染，我们也得以寻觅到方文山奇诡文思的行踪。如果你的好奇心进而被激发，不妨翻开《青花瓷:隐藏在釉色里的文字秘密》一书，听方文山逐一开解这些歌词被“烧制”的全过程。
作为华语乐坛“音乐文学”的开拓者，方文山擅长拆解语言使用的惯性，重新浇筑文字重量，赋予其新的活力，调和出新的色彩。在书中，他娓娓道出了创作歌词时的思考脉络和心得体会：如何构思选题，如何匠心用字，如何用最凝练的表述，传递出最深远的意味，激荡起每个人心中最浓厚的情感共鸣。
譬如，方文山提及在“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这句歌词中用到的“惹”字。其实，此处也可以写成“何处‘沾’尘埃”，或“何处‘染’尘埃”，但因为沾与染只是表示一种与他物的接触，而“惹”字的语势强烈，既有不请自来的招惹之意，又兼具侵略性与戏剧性，所以也更切合整首歌的基调。接下来，他又连用了“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让人细细玩味之余，不得不叹一声：此般遣词造句，确有“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的精妙。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记得初听《东风破》时，我就被这首极富宋词意韵的歌曲所深深地吸引，当时正值青涩懵懂的年纪，所以只是很浅显地感知到其中所流露出来的些许凄然和感伤。而今时隔多年，经历了世事的沉浮和岁月的洗练，再次重温，我对歌词中蕴藏的意涵有了更深层次的体悟。其实，“花开花落，聚散离合”，皆是常事。饶是撕心裂肺，饶是刻骨铭心，最终也不过化作一泓秋水，渐渐归于沉寂，只有在偶尔忆及往事时，才会泛起几朵涟漪。
“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对于一个已经消失的时空如此憧憬与向往。我喜欢赋予一个已经消失的时空，一种那个年代的美学想象。”诚如方文山所言，就让我们铺陈一张案几，摆一道青花茶具，和着悠远缥缈的旋律，透过氤氲着茶香的袅袅雾气，顺着方文山曼妙的笔触，回眸秦砖汉瓦，追溯唐风宋韵……纵然有“海市蜃楼”之嫌，也不枉在这勾连古今的隧道中穿行了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