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一个卧虎藏龙之地。
在云南任何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你都可能与一个深藏功名的“大师”擦肩而过。
也许是在大理遇到前来买花的杨丽萍,也许是在蒙自碰到前来拍戏的《芳华》剧组,也许是在石屏偶遇寻找美食的《舌尖》团队……
在云南红河州的石屏老街,我们就遇到了《舌尖》曾寻找过的石屏豆腐第三代传承人——李俊峰。
到李师傅所在的坝心街是上午,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军人出身的李俊峰,今年已经68岁,依旧身形挺拔,动作矫健。
一开口,声若洪钟,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近70岁的老人。
李俊峰
李师傅告诉我们,往常他一天的节奏是这样的:
半夜三更,别人都睡下了,他却要起来张罗了。
凌晨两点到下午三四点,他都在自家豆腐坊里。
完整的一块豆腐,从原料到成形,
要经历磨浆、滤浆、煮浆、点浆、滤水、
包豆腐、压豆腐、划豆腐这样8个步骤,
哪个步骤少了,
或动作不到位,
都没法做出原汁原味的石屏豆腐。
一天下来,同一套动作要重复上千乃至上万遍。
祖传的制作手艺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三代。
算下来,他每天要做600斤豆腐。除了供应本地,还销往昆明、西双版纳等地,连韩国、日本、台湾的手艺人都曾慕名来拜访。
我问李师傅,镇上这么多豆腐厂家,为何您家的这么畅销,工艺和别人的有什么不同?
李师傅说,石磨坊的独特之处,在于“磨浆”这一道工序上。
虽然近年来有很多豆腐制作
都被机器所取代,产量更高,
可李师傅还是坚持
用最传统的手工制作——石磨。
(手工,手工,手工,重要的说三遍~)
李师傅把豆腐坊取名为“石磨坊”
和机器制作的相比,
手工磨制的豆腐更加细腻,
入嘴更柔嫩。
“年轻人不知道啊,机器磨出来的豆腐,
破坏了豆腐的神韵,
因为不够细腻,没得温度。”
不过,随着年纪渐长,光靠手工推磨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于是,从2008年开始,他亲自把石磨进行了改造,用电动机带动石磨磨浆。虽然加入了现代化工艺,但骨子里依然属于石磨磨制。
如果说“石磨”是李家豆腐的杀手锏,那么“井”就是李家豆腐的灵魂。
一口井,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一口有故事的老井,就在李师傅家门口不远处。
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的水可不是一般的井水——
这是石屏县独有的“古井酸水”,水质天然含卤,不需要像其他地方的豆腐一样要用石膏或盐卤点制。
靠着这口井,李师傅一家祖祖辈辈打磨出了一块又一块豆腐、豆皮,造上了房子,供养了子女。
“石磨坊”对面的老房子
用酸水点制而成的豆腐豆香浓郁,极富韧性,几乎不会破损,吃一口,绝对难忘。
因为这种独特风味,石屏豆腐还上过《舌尖上的中国》。
只是,这样世世代代的平静生活,终于还是因为一纸限制令,戛然而止了。
为了推行机械化生产,同时减少排污,镇上大大小小的豆腐坊被悉数关停,李师傅的豆腐坊就是其中之一。
“我面对面去找过工作人员,说我们不烧煤,这样可以吧?工作人员说‘我答复不了你’;我说现在排污问题已经解决了,可以恢复生产了吧?那边还是说‘我答复不了你’……”
说到这里,这个年近70岁的老军人已眼含泪水……
而和李师傅遭遇同样命运的,镇上还有200多户人家。
中国的手工艺正在逐渐消失,我们惋惜于像李师傅这样行走的“非遗”,却不知自己能为他们做什么。
-End-
推行产业化、集中化生产,是一个地区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但是否只能采用“关停”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呢?
作为云南的食宿品牌,月上能做的,也许就是在日常生活之外,记录这些在云南角落上演的不为人知的一幕。
还有很多像李师傅这样的手艺人,他们曾为石屏豆腐做出过巨大贡献。只希望这些老手艺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得到他们应有的关注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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