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梅梅,是一个大千世界中的普通人,在这里我将分享关于我过去、现在和以后的故事,以及我的所思、所悟、所想,感谢你的喜欢!
那时我们在村小读书,语文和数学稳稳地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课时。体育课是每周一节的稀罕物,音乐课偶尔才来——老师教我们唱歌,歌词写在黑板上,我们扯着嗓子跟唱。绘画课就更少了,一学期能摊上一回,算是天大的恩赐。至于自然科学那样的课,我们管它叫“豆芽课”,听着就轻飘飘的,大人小孩都不当回事。书倒是发了,崭新的,一页都没翻开过,就那么放在书包里,背着来,背着去。
那个时候课后作业不多,假期作业也少,因此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像屋后从山里流出的山泉水,怎么用都用不完。
放学回家,大门还锁着——大人们在地里干活,没这么早回来。我就蹲在门前的石头上,把书包摊开,掏出本子和笔,趴在那儿做作业。石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或者被风吹得凉凉的。十多二十分钟,作业就做完了。合上本子,往书包里一塞,站起身,就跑出去了。
那时候我有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去别个小朋友家里玩,就不肯回家。不是找不到路,真的不是。就是觉得人家的屋子有一种魔力,暖洋洋的,让人挪不动脚。天黑了,我说再玩一会儿;星星出来了,我说再玩一小会儿。每一次都想着,下一分钟就回,下一分钟就回,可就是迈不出那一步。心里也知道,回去晚了,妈妈可能要打屁股的。但总是抱着侥幸:也许今天不会打呢?也许妈妈今天太累了,懒得打呢?
妈妈前几次确实没打我。她来接我,拉着我的手往回走,月亮照在路上,什么话也没说。她不打我,我就越发胆大。有一次,她在地里忙得太晚,没来得及接我,我便顺理成章地在邻居家吃了饭,还睡了一会觉。后来比较晚的时候,妈妈还是把我接回去了。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亮,亮得像白天一样。我记得很清楚,妈妈一路打着我从邻居家回来,月光照着那条长长的路,也照着我红红的屁股。
从那以后,只要天快黑了,我就自己回家。再也没让妈妈接过。
当然,放学后更多的时候,是去找虫子。
田边那几棵青杠树,是我们的乐园。树上住着各种各样的甲虫——有的长着两个大大的钳子,我们叫它“夹夹虫”,后来才知道,它叫锹甲;有的顶着两个长长的触须,我们叫它“天线虫”,其实那是天牛。谁要是捉到的甲虫又多又大,谁就是那一天的英雄,其他孩子都围着他转,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宝贝。
那些青杠树,如今还在田边长着吧。只是当年围着树找虫子的那群孩子,早已经长大了,散落在不同的城市里。
偶尔想起那些趴在石头上写作业的黄昏,想起那些甲虫,想起那个不肯回家的自己,和月光下打着我回家的妈妈。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真慢啊,慢得像是永远也过不完。可现在回头看,怎么一晃,就都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