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694：宋纪（七）

沈庆之

449年春正月戊辰朔日，拓跋焘在漠南犒赏群臣，甲戌日再次进攻柔然。高凉王拓跋那兵出东路，略阳王拓跋羯儿兵出西路，拓跋焘和拓跋晃兵出涿邪山，行进几千里。柔然处罗可汗非常恐惧，远远逃遁。

二月己亥日，刘义隆到达丹徒，拜谒京陵。三月丁巳日，宣布大赦天下，招募各州愿意移居的几千家百姓充实京口。

庚寅日，拓跋焘返回平城。

夏五月壬午日，刘义隆返回建康。

庚寅日，拓跋焘前往阴山。

刘义隆想要经略中原，群臣争相献策，以便迎合取得宠信。彭城太守王玄谟尤其喜欢进言，刘义隆对自己的侍臣说：“观察王玄谟的陈述，让人生出封狼居须的感觉。”御史中丞袁淑对刘义隆说：“陛下现在应当席卷赵、魏，到泰山祭祀天地神祗。我正赶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愿意向陛下奉上封禅书。”刘义隆听完非常高兴。袁淑是袁耽的曾孙。

秋七月辛未日，刘义隆封广陵王刘诞为雍州刺史。刘义隆认为襄阳位于函谷关、黄河交接处，想要扩充襄阳财力，于是撤销江州军府，把当地的文武官吏都配属到雍州。湘州向朝廷交纳的租税，也全部拨付给襄阳。

九月，拓跋焘再次讨伐柔然。高凉王拓跋那兵出东路，略阳王拓跋羯儿兵出中路。柔然处罗可汗调动全部的国中精兵，包围住拓跋那几十重。拓跋那掘堑坚守，相持几天。处罗可汉多次挑战，都被拓跋那击败。处罗可汗看到拓跋那部众很少却坚守，怀疑北魏大军将要来到，就在夜间解围离开。拓跋那率兵追击了九天九夜。处罗可汗更加恐惧，舍弃辎重，超过穹隆岭远远逃遁。拓跋那收缴其辎重，率领军兵返回，与拓跋焘在广泽会师。略阳王拓跋羯儿收拢柔然百姓的牲畜共达一百多万头。此后柔然衰落下去，再也不敢进犯北魏边塞。冬十二月戊申日，拓跋焘返回。

沔水以北居住的各山地蛮夷进犯雍州，刘义隆派建威将军沈庆之，率领后军中兵参军柳元景、随郡太守宗悫等人，出动两万人征讨，兵分八路一起进军。在此之前，各位将领们讨伐蛮夷人，都在山下驻扎营地，以此迫使他们投降。蛮夷人占据险要山势，发射乱石利箭进行回击，刘宋将领们多次失利。沈庆之说：“去年蛮夷人的庄稼大丰收，把粮食都堆积在山岩上，我们不能和他们长期对峙。不如出其不意，直冲进他们的心腹地带，肯定能击败他们。”沈庆之随后命令各路大军砍伐树木，向山上攀登，擂着鼓呐喊向前进攻，各蛮夷人震惊恐慌。沈庆之等人趁他们惊恐发动进攻，所过之处，各蛮夷立刻全线崩溃，四处逃散。

450年春正月乙酉日，拓跋焘前往洛阳。

沈庆之从冬天到第二年春天，多次击败雍州蛮夷，借助蛮夷聚集的谷米充实军粮，前后斩首三千级，俘虏两万八千多人，投降的两万五千多户。幸诸山的大羊蛮夷凭借险固修筑城池，防守非常牢固。沈庆之率兵进攻，命令各路军兵在山中修建营寨，开门互通，各自在营寨中挖掘水池，早晚不用外出取水。不久，大风刮得很猛，蛮夷暗中派兵趁夜间前来烧营。各军兵用池水浇灭大火，使用很多弓弩从两侧射击，蛮夷军兵四散逃走。蛮夷人占据险固，刘宋军兵无法攻克，沈庆之设置六个守卫点围困。很久之后，蛮夷人的粮食吃尽，逐渐出来请求投降，沈庆之把他们迁徙到建康作为营户。

拓跋焘想要入侵刘宋，二月甲午日到梁川举行大规模射猎。刘义隆听说后，敕令淮河和泗水各郡县说：“如果魏国小股军兵来到，就各自坚守；如果大军到达，则迁徙百姓返回寿阳。”刘宋的边境侦察军兵没有打探清楚情况，辛亥日拓跋焘亲自率领步骑兵十万人突然杀到。南顿太守郑琨、颍川太守郭道隐全都放弃城池逃走。

这时，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镇守寿阳，他派左军代理参军陈宪代理汝南郡中事务，守卫悬瓠城，城中的战士不足一千人，拓跋焘率军包围城池。

三月，刘义隆因为发生战事，把朝廷内外百官的俸禄都减少三分之一。

北魏军兵不分昼夜进攻悬瓠，建造了很多高楼，面临城池射击，箭支如雨。城中军民不得不顶着门板，冒险外出取水。北魏军兵又在冲车顶端装上巨型铁钩，用它来拉扯城楼处的矮墙，最后摧毁了南侧城墙。守将陈宪立即在城墙内侧加筑第二道矮墙，同时在外围设置木栅栏作为防御屏障。北魏军兵填平护城壕沟，徒手攀爬城墙。陈宪激励将士奋勇抵抗，城下堆积的尸首几乎与城墙等高。敌军踏着尸体继续猛攻，双方展开激烈肉搏。在陈宪鼓舞下，守军斗志越发高昂，个个以一当百，杀死杀伤北魏军兵上万人，守城军兵也伤亡过半。

拓跋焘派永昌王拓跋仁率领步骑兵一万多人，驱赶掳掠六郡百姓向北屯驻汝阳。这时，徐州刺史、武陵王刘骏镇守彭城，刘义隆秘密派使者命令刘骏征调骑兵，带足三天干粮发起袭击。刘骏征调一百里内的战马，得到一千五百匹，分为五路，派参军刘泰之率领安北骑兵代理参军垣谦之、田曹代理参军臧肇之、集曹代理参军尹定、武陵左常侍杜幼文、殿中将军程天祚等人，率军直扑汝阳。北魏军只是防备从寿阳方面来的刘宋军兵，没有防备彭城方向。丁酉日，刘泰之等人暗中发起攻击，杀掉三千多人，烧毁其辎重，北魏军兵四散逃奔，被掳掠的百姓得以向东逃走。北魏军兵侦察到刘泰之等人没有后续军兵，又率兵进攻。垣谦之先行退却，士卒惊慌大乱，扔掉武器逃走。刘泰之被北魏军兵杀掉，臧肇之溺水而死，程天祚被北魏军兵擒获，只有垣谦之、尹定、杜幼文和九百多名士卒突围，有四百匹战马撤回驻地。

拓跋焘进攻悬瓠城四十二天，刘义隆派南平内史臧质前往寿阳，与安蛮司马刘康祖一起率兵救援悬瓠。拓跋焘派殿中尚书、任城公拓跋乞地真迎击抵御。臧质等人进攻斩杀拓跋乞地真。刘康祖是刘道锡的堂哥。

夏四月，拓跋焘率军返回，癸卯日返回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