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江湖仗剑走天涯

第一章 青溪残剑,故园离歌




青溪村藏在苍莽的青山褶皱里,常年被云雾裹着,像块被岁月浸软的旧玉,温润又静穆。村前那条清溪绕着青石板路蜿蜒,水流潺潺,映着两岸的老槐树,春抽新绿,秋落碎金,陪着村里人数了一辈又一辈的晨昏。




林缚在这溪边长到十七岁,眉眼清俊,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总带着点沉郁的韧劲儿。他爹娘走得早,是叔父林老实一手拉扯大的,叔父性子憨朴,守着几亩薄田和一间小猎屋,日子过得清苦,却从没亏过他半分。林缚打小就跟着叔父上山打猎,练出了一身矫健的身手,也养出了沉稳寡言的性子,唯有摸到叔父藏在箱底的那半本残剑谱时,眼里才会透出几分灼热的光。




那剑谱是林家祖传的,纸页泛黄发脆,边角磨得卷了边,上面只记着三式剑法,字迹斑驳,晦涩难懂。叔父不懂武功,只说这是林缚祖父传下来的,让他好生收着,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林缚没事就对着剑谱琢磨,凭着打猎练出的底子,慢慢摸出些门道,虽算不得精通,却也能把三式剑招耍得有模有样,寻常野兽近身,他握着一柄自制的木剑,也能周旋几分。




这年深秋,山里的风比往年烈,吹得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清溪的水也凉了几分。林缚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背着弓箭上山,打算打只野鹿回来,给叔父补补身子——叔父近来总咳嗽,夜里睡得不安稳。山林间雾气很重,能见度极低,林缚循着熟悉的路径往前走,耳力却比往常更警觉,总觉得周遭静得反常,连鸟雀的叫声都没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放慢了脚步,握紧了背上的弓箭。这些年,山里偶尔会有小股山匪出没,但大多不敢靠近青溪村,毕竟村子虽小,村民们抱团,又靠着深山,山匪也怕折了人手。可今日的寂静,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林缚心头沉甸甸的。




他没再往深山走,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赶,脚步越来越快,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浓。远远地,他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倒着几个村民的身影,鲜血浸红了脚下的青石板,顺着石板缝隙流进清溪里,把清澈的溪水染得浑浊。




“叔父!”林缚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喉咙发紧,嘶吼着冲了过去。




村口早已乱作一团,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面带凶相的山匪,手里握着刀枪,正在村里烧杀抢掠。村民们手无寸铁,只能徒劳地反抗,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林缚的猎屋被烧着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叔父,叔父正护着一个年幼的孩童,被两个山匪围在中间,后背已经挨了一刀,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裳,却依旧死死挡在孩童身前,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眼神死死地盯着山匪,带着几分不甘和决绝。




“狗贼!”林缚目眦欲裂,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断木,疯了似的冲了过去。他常年打猎,身手敏捷,出手又快又狠,趁着一个山匪不备,一木头砸在他后脑勺上,那山匪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山匪见状,怒喝一声,挥刀朝着林缚砍来。林缚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顾不得疼痛,盯着山匪的破绽,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山匪的胳膊,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山匪的胳膊被拧断,惨叫起来。




叔父趁机挥刀砍中了山匪的腿,山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可没等两人松口气,又有三个山匪围了过来,手里的刀寒光闪闪,透着刺骨的杀意。




“阿林缚,你走!”叔父推了林缚一把,声音沙哑,“拿着这个,去江南,找平江府的沈先生,他欠你祖父一个人情,会护着你的!”




叔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林缚手里。林缚攥着布包,里面是那半本残剑谱,还有几块碎银子。他眼眶通红,摇着头:“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护着村子!”




“傻孩子!”叔父叹了口气,眼神坚定,“村子保不住了,你得活着,把林家的东西传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快走!”




叔父说完,猛地朝着三个山匪冲了过去,砍柴刀挥得又快又急,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山匪们被叔父的悍不畏死吓了一跳,一时竟被拦住了。




“走啊!”叔父回头看了林缚一眼,眼里满是不舍和期盼,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林缚看着叔父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看着周围倒下的村民,看着燃烧的房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叔父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他咬了咬牙,把布包紧紧揣进怀里,转身朝着深山的方向跑去,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传来叔父的惨叫,还有山匪的怒骂,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跑过熟悉的清溪,跑过茂密的树林,跑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却依旧隐隐作痛,可比起心里的痛苦,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间刮起了冷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林缚靠着大树,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一看,半本残剑谱静静地躺在里面,纸页上的字迹依旧斑驳,却像是有了重量。他想起叔父最后的眼神,想起村子里的惨状,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叔父,村民们,我一定会报仇的。”林缚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好好活着,学好剑法,荡平那些山匪,守护更多的人。”




夜风渐浓,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誓言。林缚把剑谱和碎银子收好,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睛,积攒力气。他知道,从离开青溪村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彻底变了,往后的路,是刀光剑影的江湖,是颠沛流离的天涯,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带着叔父的期盼,带着心中的侠义,仗剑前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缚就醒了过来。他找了些野果充饥,又在溪水里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朝着青溪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江南的方向走去。




前路茫茫,江湖险恶,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杀机,或许是萍水相逢的温暖,或许是遥不可及的希望。但他不怕,手里握着残剑谱,心里装着誓言,脚下的路再难,他也会一步步走下去,直到走遍天涯,直到实现心中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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