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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对正月初五这个日子不是很用心(财神请戴上耳机不要听见)。翻了下日记,去年正月初五我在看电影《安娜卡列尼娜》,去年是《狮子王》。
今年竟然是《萤火虫之墓》(哭的电影)。真不会过日子。初五接财神,接了财神财源滚进门。财神不喜欢哭的电影吧。
第一次看《萤火虫之墓》,是出差到长江边一个繁华的镇子,从一间屋子里传出音乐。我被这难言的旋律拉进屋子,问店主这是什么曲,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也问店主旋律出自哪里。店主不知道。
除了音乐,店里静悄悄的,店主是个中年妇女,她大约见惯了路人的各种样貌,没再搭理。我在店里转悠,看那些非遗手作,件件都好看。见那男子也佯装看商品。
我想他跟我一样,不忍说话,只静静感受。
听完音乐出门。走了十多米我回头看,见那男子也出了门,往反方向去了,干干净净的背影。
或许在我转身时,他也回头看了看我背影,未可知。这个场景至今回忆仍然有温暖。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跟另一个从未见过此生不会再见的干净的男子,被同一个旋律吸引,是美好的吧。之后的半天,我脑袋瓜里全是音乐,还有那个干净的背影。
当天晚上,我在入住酒店的电视机上点播电影,被一张电影海报吸引,就点了。便是《萤火虫之墓》——我在电影里听到白天的旋律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啊,这一定是我该得的!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傻事,打车找到那个店,跟店主说,谢谢你,我知道昨天那个音乐了。吧啦吧啦一顿分享。
这也不算什么,真正傻的,是我买了个小的手捏包(很不实用),钻进马路对面咖啡店,点了咖啡(那时我还没爱上咖啡)。喝着苦咖啡,看落地玻璃窗对面,期待那个干净的背影,像我一样犯傻,出现在那里。
电影故事简单但锥心,特殊背景,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萤火虫——我不能说得更多了,剧透不好吧。
之后,每年看一遍这部电影。
有个场景,母亲火化后,哥哥回到广场找妹妹,妹妹哭闹着要妈妈,哥哥无法安慰不知情的妹妹(剧透的人最讨厌!),哥哥转身跳上单杠,不停翻转逗妹妹开心。
音乐不知从镜头的哪个方向围上来,每看到这里,就想到那个陌生的背影。看多少遍《萤火虫之墓》,这个场景,总叫我动容。
我甚至觉得不是电影,而是音乐,是这个旋律,打动了我。
下午,跟孩子们到公园晒太阳消磨时光。在草坪上摆摊,吃东西,懒懒的,看小外孙玩沙。忽然又想到去年春天的遇见。
那时,腊梅馥郁,阳光温和,一个男子坐在长木凳上弹吉他。他看上去四十四五岁了吧,已经在这里自弹自唱了好久。《橄榄树》《你是我所有的回忆》,都是老歌。
我们停下来听他唱歌。一曲唱罢,便聊了几句。他们一家三口周末来公园玩,男子早年爱吉他,谋生途中收住歌喉。如今孩子大一点,生活安定,终于弹起他心爱的小吉他。我们看到他妻子和孩子在沙坑玩沙。
他还让我小外孙摸了摸吉他,专门为小朋友弹唱了《外婆的澎湖湾》,他一直微笑着,自然,富足。
我拍下他唱歌的视频,59秒。存在我几千张图片和三百多个视频的手机里。此刻,坐在懒人椅上,一闪念想到,要是吉他男子出现,我们大概要叙旧了。便想到长江边的背影。
又想到这一生,遇见的他们,会不会是我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自己,因同一个旋律短暂交织,然后重回人海。
那我要说,有些遇见,不是为了相识,而是为了印证美好。这两个陌生人,难道不是生活随手馈赠给我的浪漫音符?
保持这最浪漫的距离吧。不要再见。
这样的遇见真的真的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