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三月的梦，我像四月的马
我们都爱春天
不为别的
只为春天兼有雪和嫩芽
雪可以造梦，嫩芽喂给马
在春天的吴井路
日子像云一样，轻飘飘就过
我们在城市之外看着城市
在世界之外看着世界
不知道明天会有多痛苦
我们织梦的日日夜夜
就跟小令那么短
而春天不过是个首句
美丽而仓促，一声鸟叫就盖过
如今我吃下的药
已在胃里垒起了一年的坟堆
坟里葬着整个春天
而我得以苟活
我用全部的幸运攫住了生命的枯瘦
像攫住死去的春天的尸骨
生活像一块布
一块月亮般苍白的布，掀开来
有梦在发霉，霉开出花，像闪电
击中了我
坟堆还在不停地长高
春天越埋越深，像生锈的剑
把我钉在时间的河床上
万物葱茏，呼啸而过
世人奔腾，赶着列车
他们快得只见半张模糊的脸
空气颤动，送来半声哭
和半声笑
我荒芜了的光阴是那么沉默
连母亲也在院子里背对着我
我悄悄地喝了她的泪水茶
世间的风吹来，咸苦焦涩
其实没什么
不过是青春打了个死结
不过是离开了吴井路138号
不过是一阵风，卷走了我全部的诗意
到最后，当所有的悲壮被谈起时
不过和琐碎一样
掠过嘴唇时，比一支烟还要轻
何况，我和你谈的比琐碎还琐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