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坨山的夕阳血(八)

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我发现,之前发烧、呕吐、咳血的症状都在减轻,但腿还是站不起来,我去问主治大夫,主治大夫看着我,又看看了我身边的李牧,说腿是先天的,其他症状是因为我中毒引起的。我不可思议,更不敢置信,好好的腿怎么就成先天残疾了,我扯着大夫的一角边哭边喊:大夫,我的腿怎么会是先天站不起的呢,我20岁之前,不,确切地说三个月之前,我的腿还好好的能跑能跳啊,大夫您一定是搞错了,你再看看,我要再拍核磁,你给我开个单子好吗?我不信。

“小姑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在你第一天入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给你做了全身检查,你确实是因为食物中毒,伤到五脏,幸亏发现的早,如再晚一个月送来医院,你的五脏就会被毒性侵蚀,衰竭而死,至于你的腿,确实是因为先天膝关节发育不良,确切地说就是膝关节未发育,所以你站不起来。这个如果你愿意手术,我可以帮你联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那里能不能帮你治疗,实在抱歉,姑娘你的腿,我无能无力。”大夫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我摇了摇头,便去查房了。

“我,我怎么会是先天膝关节发育不良呢,初中的时候,我还参加过学校的5公里马拉松比赛呢?我的腿,为什么没知觉,我要站起来,我要站起来,我能走,我能跑。”我哭喊着,我使劲捶着自己的腿,我挣扎着要站起来,李牧按着我的肩膀,不让我动。我骂他“滚。”我用手推开他,随着李牧后退的动作,“嘭”的一声,我也跟着跌倒在地上,整个脸紧贴着光滑的地面,摔了个狗吃屎。走廊的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我,有同情的目光,也有愤怒的目光,因为大夫和护士都朝我这边奔来,李牧连忙把我抱起来,我推他,我咬他,可李牧就是不松手,护士拿着针扎进我的胳膊,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他们终究用镇静剂封了我的口,让医院又变得静悄悄的。

不知多久,我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眼睛,我又闭上眼睛,心里数了十个数后,慢慢地睁开眼睛,头顶仍然是白色顶棚,耀眼的灯,我试着抬腿,可腿还是纹丝不动地在床上躺着,我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很疼,疼的我红了眼眶,原来这一切真的不是梦,我还是我,可我又不是我了,腿还是我的腿,可这腿又不再是我的了。我用被子蒙着头,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眼泪如泉涌,大颗大颗地陷进那无尽地黑暗里,南秋说的对,离开她我会生不如死,是的,我付出的代价是一双腿,仅仅是一双腿吗?或许还有其他尚可未知。

三天后,护士通知我出院,李牧带我去办出院手续,我看着十几张的结算单上万的治疗费,头都大了,我正准备说没钱的时候,李牧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护士一张卡,之后护士让我签字,我刚签完,护士看了我一眼,说:怎么回事,签你自己的名字,瞎签啥?我还得重新打单子,真是麻烦。

我看着他撕掉的单子上,我刚写的阿七两个字笑了,低头瞅见手腕上的带子写着:白秋露。在护士不满的语气下,我飞快地写下了白秋露三个字,便让李牧推着我落荒而逃。

可走出了医院,望着前面的宽阔大道,我却不知要往何处去,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李牧已经把车开到了我的眼前,他轻车熟路地把我抱到后座,轮椅放到后备箱之后,绝尘而去。果然他把我带回了“南秋小栈”,店里的人都回来了,他们看见我,赶紧上来帮忙,走在最前面的陈阿姐上前拥着我哭着说:傻秋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有陈姐在,你就别进厨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不吃了,你看你瘦的,都脱像了。”

“陈姐,你好好看看,我是谁?我不是南秋,我是阿七啊,就是之前你要给我介绍对象的湘水来的画画的大学生。”我紧紧握着陈阿姐的手说。

“秋儿,还真吃坏脑子了,这没治好,咋就让出院了呢?秋,别吓唬大伙哈,什么阿七,阿八的,你就是我们的南秋老板呀!你看墙上的照片,春节咱照的全家福。”陈阿姐挣脱我的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幅巨大的照片紧贴在客栈后面的面壁上,女人们穿着中式旗袍,男人们穿着中山装,第一排最中间坐着的人,一身大红色贡缎旗袍,长发披肩,一双大眼睛弯弯的,微扬的嘴角旁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因为微笑的原因透着芙蓉红,我扯了扯颤抖的嘴角,双手触到嘴边的酒窝,我猛地缩回了手,照片里南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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