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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一个丰收的季节。村庄里,家门口堆满了黄澄澄的玉米,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苹果,还有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刚冒出泥土的冬小麦。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人们忙着收割,也忙着播种。
这个月和伴读营的伙伴一起共读了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在读这本书之前,我总是在想,作者笔下一个人的村庄和我现在生活的村庄会有什么不同呢?一个人的村庄究竟是什么样的村庄呢?
读罢,才懂得这是一本最安静、最治愈的乡土散文集,书中没有宏大叙事,也没有跌宕起伏的命运,而都是我们熟悉的细碎的乡土日常:一头驴,一匹马,一棵树,一场风,一只老去的狗……
本书的作者刘亮程也被誉为: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乡村哲学家。他的散文不同于其他常见的乡土文学,书中没有苦难控诉,也没有乡愁悲歌。
而是作者以近乎旁观者的松弛视角,观察着村庄里最微小的生命,最平凡的生命。赏花开日落,看蚂蚁搬家,听鸟鸣虫叫……哪怕一粒尘土,一阵风在作者眼里也是有生命的,也是通灵性的。
这本书,文字宁静,风趣幽默,充满哲思。在作者眼里,万物平等且万物皆有灵。比如泥土里的西瓜,风改变了所有人的一生,捉迷藏,这些生活中细微的事物,也能被作者写得有趣且灵动。我们眼里最寻常细碎的乡村日常,被他写出了诗意、哲理与慈悲。
读这本书,常常使我想到童年的时光。那个时候,我常常去山里放牛、放羊。我总觉得牛和羊能听懂人说得话,人们骂它们,打他们,它们也会伤心、难过。
作者说,有时候人也过着牛马般的生活,人一生不容易,牛马的一生也不容易。我们作为牛马的主人,是否站在它们的角度去理解它们呢?是否真正善待过它们呢?牲畜也是通人性的,有时候我们也会在它们的身上看到我们自己。
我在村庄里出生,在村庄里长大,如今又在村庄里工作、生活。而我似乎就是作者笔下那些从未离开过村庄的那群人。我在长大、变老,同时村庄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虽然现在的村庄依然叫着以前的名字,可它的模样却和以前大不相同,以前村庄里人很多,路很窄,几乎家家户户都挨得很近,房子连着房子,牛羊成群结队,孩子们也会满村庄跑,村庄从早到晚都是热热闹闹的。
而现在村庄里的房子没少,人却少了很多,年轻人都去城里了,只剩些老人孩子守在村庄里。
村庄里,早上没有牛羊出圈的声音,晚上也不见牛羊归来的吵闹,村庄里的土路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别说牛羊,就是大卡车、汽车驶过,再也不会尘土飞扬。
路旁的柴火再也无人抢着拉回家烧火,而是被当成影响村容村貌的垃圾被一趟趟清理。
有的围墙早已倒塌,有的房前屋后早已长满荒草,有的门锁早已铁锈斑斑,我不知这些主人去了哪里,他们长什么模样?倘若他们再归来,是否还有人认得他是那家的儿郎?“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黄昏,再也看不到家家户户屋顶上的炊烟袅袅。夜晚,明亮的路灯照到家门口,坐在屋里的白发老头却怎么也等不回那个出门去的孩子。
如今的村庄,从早到晚都是冷冷清清。
我甚至常常在想,如果村庄里这些老人老去,村庄会是什么模样?
读《一个人的村庄》,最触动我的就是:它让我把目光拉回到当下生活的村庄里,我发现很多人一生都是匆匆忙忙,被推着向前走,似乎还没来不及认真生活就已离开了这个世界。每个生命对于村庄而言,似乎都是一个匆匆过客。
而作者笔下的黄沙梁,时间是缓慢的。每个生命都按自己的节奏生长、老去,最后又回归到土地。
一代代人在黄沙梁的那片土地上耕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秋收,生生不息。万物不急不躁,按序生长。村庄,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像人一样,随着时间在慢慢变老。
作者以独特的视角像我们呈现的这种孤独感不正是生命的本质吗?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总觉得要活得轰轰烈烈,才不枉此生。殊不知,真正的生活从来不在喧嚣追逐里,而是要学会与自己相处,接纳平凡,安于日常。所以作者向我们呈现的是生命最珍贵的情感和状态。
读完这本书,我似乎更能理解身边的人,勤劳的也好,懒惰的也罢,都是一生。村庄也不仅仅是谁一个人的家,更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万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