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票很早就已经买好了,初六一到,易木便背起行囊欢欣鼓舞的踏上了回学校的征程。
临走的时候父母一起送站,当列车启动时,他隔着车窗挥手,看到母亲背过身偷偷的拭泪,他那不争气的眼泪瞬间填满了眼眶。母亲虽然还说不上老,但已然不再年轻,自从上了大学,以后见面的时间将越来越少。人生求学的过程就是一个逐渐脱离父母的过程,小学初中时每天回家,到了高中开始住校,一周回家一次,到了大学变成了每半年回家一次,以后工作了也许就只能一年回家一次,甚至几年才能回家一次。想想以后和父母生活的日子几乎屈指可数,易木更加难过,他把脸埋在桌子上掩饰自己的悲伤……
一觉醒来,列车已经出省,再有十几个小时才能到,易木到洗漱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返回座位时,想着如玉应该已经到了,自己正在距离如玉越来越近,心情又逐渐活泛起来,隔壁的座位上几个中年男女正在打牌,一些无所事事的旅客趴在椅背上围观,易木掏出一本书开始打磨时间。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中午12点准时抵达,易木走到车站外面的广场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老旧斑斑的车站,十几天前也是这个广场,易木的心情是低落的、难过的、伤心的,那种感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今天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景物,易木却感觉轻松兴奋了很多,一别一离就像时光变的一个小魔术,卸下帷幕,一切如故。
易木径直来到了老李家,除了门两边的一副红底金字对联和门前零零散散的鞭炮碎屑表明春节来过了,其他没有任何改变。推开厚重的大门,老李正一瘸一拐的在院子里扫地,看到易木脸上漏出了兴奋又开心的笑容“过年好啊,易木,欢迎回来”。“李哥新年好,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易木晃动着手里的两瓶汾酒和一袋子平遥牛肉。“哈哈,知我者,易老弟也”老李接过易木手里的东西,“如玉昨天座了一夜火车,正在房间休息呢,我们小声点”老李指指西边那间房。
易木推开房门,如玉正在床上和衣而睡,温柔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有种神圣的平静的美好。
易木放下行李轻轻的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如玉白净透亮的脸,细长的两道眉毛下黑色的睫毛微微翘起,阳光从中间穿过在眼窝处留下梳子般细密的阴影,小巧的鼻梁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轻微起伏,微合的红润的双唇被阳光照的透润诱人,易木看得有些着迷,这就是他天天苦苦思念却怎么也想不起的那张脸,现在竟离的这么近,这么真切。他忍不住向这张脸靠近,再靠近,马上就要接触到那双唇,他的心扑通扑通疯狂跳动,他闭上了双眼,用心去感受那柔软、那香甜……
多年以后,易木依然对那天下午记忆犹新,像一副精美的油画深深的永远的镌刻在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