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初雪》|将菩萨从生活中剥离


    李渝,生于抗日战争时期的重庆,成长于台湾的知名女作家。1983年,李渝以短篇小说《江行初雪》获得中国时报小说大奖,该篇作品以旅美知识分子返乡探亲,获悉一场骇人听闻的事件为经,以宗教与艺术的冥思与超越为纬,标志作家创作的重要转折。

  《江行初雪》的主人公因为见着了图片上那尊菩萨慈悲而凄苦的笑容,就遏止不了期待,总想往他的所在地--浔县奔去。在这个故事里,采用第一视角,作者向我们展示了主人公“我”在浔县出差时的见闻。因为对玄江菩萨的向往,主角选择更改行程来到玄江寺,可是却发现那尊菩萨的塑像再也不复往日的质朴,被人用金漆重新修缮了,这让作者十分失望和迷惘。他应菩萨的感召而来,见到的却是面目全非的现实。可是文中也从其他角色的嘴讲述出了有关玄江菩萨的更全面的故事,为“我”,同时也是作为读者的我们揭开了故事中更显残忍的一面。

    在记忆中,菩萨常常是佛教中仁慈和悲悯的象征。这里的玄江菩萨也是这样的代表,从神界降临人世,渡尽一切苦厄。但是同样的,因为菩萨原本是神,永远是从神的视角看待问题和苦难的,过于的有情即是无情。在前一个故事里文帝为了公主的病潜心拜佛,得偿所愿之后修缮了玄江寺。这里是菩萨慈悲为怀的体现,是符合世俗故事中的主流导向的。但是在第二个故事中,主角是更靠近当时状况的县委、县委儿子以及岑家女儿,虽然故事的结尾并没有明说,但是结合县委儿子的自尽和县委的康复可以预见岑姑娘“意外”发生的真相。这里并没有求神拜佛情节的参与,可是结尾却是县委感谢菩萨庇佑修缮了佛像,为菩萨镀上了金身,而整修后的菩萨面容酷似岑姑娘。不求佛却感恩佛,更像是县委明知自己的行为罪孽深重而请求佛祖的度化,这是一种偿还的心理。

    这时菩萨残忍的一面就展现出来,过于有情,便胜似无情。县委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戒,甚至好好地活着,他以为是罪孽已经偿还清明了。从唯物的观点出发,神佛并不存在,但从担任县委的人来说,他希望通过这一个虚无的崇拜赎罪,那么从他的逻辑上就是他获得了佛祖的怜悯,哪怕他曾草菅人命。这说明神佛的慈悲是没有止境的,他可以去宽恕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却无法救赎一个无辜的人。在这种自相矛盾的悲悯中,没有因果报应,也没有罪有应得,现实是残忍而无法逃避的。

    总有人相信神佛能将自己从罪业海中解脱出去,所以产生了宗教。但我认为,在无法绝对平。 衡的有情和无情之下,神佛应该无情,应该远离人世。就像故事最后的那一场雪,既是顿悟,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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