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你不是坏,而是蠢

文/苏希西

01

烧伤外科的师兄一早在微信群发布了一则惨讯。

有个男人,做焊工的,非常会过日子,某天捡到一个废旧煤气罐,就琢磨着自己改装一下,切掉上面的装置,做成放置废铜旧铁之类的容器,嗯,应该挺耐用。

说干就干,把罐子放倒,让老婆稳住,拿起气焊枪就开始切割,两个孩子,大的8岁,小的2岁,也蹲一边好奇围观……

三秒之后,轰地一声巨响,一家四口——80后的老公,90后的妻子,00后女儿和10后的儿子,全被烈焰炸飞,严重烧伤,孩子距离远还稍微好点,男人已经是面目全非。

大家全都唏嘘不已,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真是投胎有风险,做人需谨慎啊!赶上这么智商被掏空的父母,孩子也真是命苦!

急诊科同事说她前些天也接诊了一名患者,只有5岁,和爸爸玩“喂狗狗游戏”时差点被玩掉了一条命。

这家的爸爸养了一只大狗,平时喂狗吃东西都是用抛的,狗狗跳起来接住他就非常开心,这天孩子吵着要吃花生米,他就玩性大发,让孩子模仿狗狗张开嘴,他向口里投吃的。

如果投中了两人就大笑不已,玩得不亦乐乎,也许是当爸的准头太高,一粒花生米丢进去,正好穿过喉头,孩子“嗝”地一声背过气去,接着面色黑紫,双眼上翻,眼见就没气了,幸亏医院离得近,后来孩子命虽捡了回来,可是因为大脑缺氧窒息,留下了终身间歇性癫痫发作的后遗症。

讲真,遇到这样的父母,觉得自己的脏话完全不够用了好么!

马丁·路德·金的名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危险莫过于认真的愚蠢和真诚的无知。

蠢,是一种比坏更加不可饶恕的行为。

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没预料到这样的后果……

出了这样的事我比谁都痛苦都自责……

上述句式,是他(她)们最常用的借口与藉词。

是的,法律不能规定一个人蠢会有罪,可是愚蠢的人酿造的惨剧已经数不胜数!

咪蒙也曾说过,最可怕的,是为人父母不需要考试。

在我看来,那些没有常识,不懂危险,拒绝思考,蠢出天际的人,法律就该永久剥夺他(她)们的生育权。

请智商上线了再来考虑繁衍后代的问题好么?

02

我有一个老乡,是母亲同事的女儿。

同是背井离乡在一个城市打拼,阿姨再三托我照顾她。

女孩大专学历,中文专业,长相挺可爱,圆脸大眼,身材丰满,乍看有点像是胖了一圈的林妙可,说话时那股摇头晃脑,浮夸做作的姿态也像,但林妙可未成年,她却已年近而立。

她说自己平生最大的愿望和李碧华一样:不劳而获,财色兼收,坐以待币,醉生梦死。

最让她自豪的是异性缘好,但从未有任何一段维持超过三月的稳定感情,她曾很懵逼地问过我,他们都说我傻得可爱,什么叫傻得可爱?

旁边同行者插嘴,就是你很好哄上床的意思呗。

她嬉笑着追上去打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最好的闺蜜结婚,请她当伴娘,到了抛花球环节,新娘特意把花球扔给她,希望她能获得好运,她接到花球高兴得无可不可,司仪递过话筒请她说几句,她眼泪都快流下来:我和新娘子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看到她这么幸福我真的很开心,以前她每次感情受到伤害都是我陪在她身边……

话没说完新娘新郎都变了脸色,现场一片寂静,主婚人几乎是夺过话筒将她一掌推下台去。

也有人给她介绍过男朋友,对方曾有留学经历,她就很高兴地问人家,你是在哪国留学的呀?

男方:美国。

她:为什么要去美国啊,那个国家四分五裂,动荡不安的。

男方懵逼:怎么四分五裂了?

她:咦,美国不是分成南美和北美了么,跟南韩北韩一样?

男方眼神愣了愣才聚焦,那个,我还有点事……

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她自称NBA球迷,有一次却问我:张伯伦是中国人吗?

我答:不是。

她惊讶:不是吗,难道外国人也有姓张的?

我……

记忆很深的是几年前“东方之星”号客轮翻船的时候,新闻里说国家展开了拉网式搜救,她立即反问,拉网式搜救,那代价也太大了吧,得多大的网啊,会不会把大鱼小鱼什么的也拉上来?

类似的奇葩言论举不胜举,可谓是,没有她说不出,只有你想不到。

去年春天她再次陷入网恋,跟那个男的见面两周就要搬去一起住。

我劝她三思,无果,只好劝她先不要把贵重物品带过去。

结果人家很不屑,说我多疑,说那男的多有钱待她多好,两人多么情投意合相见恨晚,说自己终于找到真爱,男方已经准备好带她去见父母云云。

再过了不到两周,她垂头丧气来找我,原来中途她出过一次差,再回来那男的和她所有的首饰手表现金笔记本都没影了。

电话已经打不通,她跟男的qq留言,那男的说东西他都好好给她保管着呢,他离开只是因为家人逼婚,对方是个官二代小姐,跟他门当户对,可是他誓死不从,只对她一人倾心……现在他人被软禁在香港,银行卡也被家人冻结,请我的小老乡给他打一万元,他马上飞回来跟她再续前缘等等。

小老乡来跟我借钱,我骇极而笑,这么明显的骗局你也信?

她睁大双眼,为什么不信,他也是被逼离开的啊!他在被家人逼婚啊你没看到他qq上的留言?

我气息急促:他逃婚为什么要带走你的钱、首饰和笔记本?

她两手一摊:不知道啊,我想他带走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吧?问题是我现在怀孕了,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打掉啊!我的怒意渐渐无法遏制。

她泫然欲涕,我舍不得,我要生下来,他看在孩子份上一定会回来娶我的……

我大喘气,捂住胸口拉开房门,将她推搡了出去!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家庭暴力的存在。

《大话西游》里观音被唐僧逼得要掐死他,我这位女老乡的功力,绝对更胜一筹。

03

现在她女儿已经生下来,那位相好却如同一滴水消失在海洋,杳无所踪。

父母气急,又不得不替她在老家带小孩,前段时间母亲劳累过度脑中风发作后偏瘫在床,不能再替她管小孩,她讪讪来找我要主意,说某旧识愿意出两千元收养孩子到家乡抚养,条件是母女终身不得再相见。

我就呵呵了。

摆明了是人口贩子,连费劲巴拉的拐骗都省了,还贩得如此廉价,如此高姿态,又如此理直气壮。

辗转再三后,听说最后成交。

我相信,她不是真的为了抛弃女儿顺水推舟,她是千真万确,看不穿。

平心而论,她不坏,因为她蠢得没有能力坏。

相较一个人无可救药的蠢,我倒宁愿她坏一点。

哪怕满肚子坏水,哪怕损人利己惟利是图,亦或奸诈狡猾,阴险腹黑……总好过被卖了还替人数钞票,也总好过劈头给你一闷棍还不自知。

就像我的另一位老乡——那个婚礼上被她拆台的新娘所说的那样:她不坏,她就是蠢,坏人害了你可以绝交,但是蠢人呢,你骂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与坏人打交道起码有迹可循,有招可拆。

与蠢人在一起,那是防不胜防,徒留叹息。

她说,“希西姐,在外面这么多年,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

可是那又如何,她连谢字也没对我说过一次,真真正正不懂人情,不知感恩,不会思考,不知自爱,浑浑噩噩,真空包装的一个人。

坏与蠢,两相取一,我宁愿她坏。

能坏起来也需要或多或少的心机,需要思考、判断和行动力的结合。

大奸大恶,甚至多少是需要一些智慧的。

坏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能力。

而她,拒绝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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