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好像真的是一个轮回,昨天在家人群里,我看到了弟弟发的关于老爸20多年前的照片,居然还是以视频的形式呈现的。视频显示的时间是2004年,距今已经有22年了。
那是一段我们村过年闹社火的视频,视频里爸爸扮演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丑角,穿着破烂的衣裳,画着最丑的妆容,被压迫被欺负,他没有能力反抗,只能以自嘲的方式发泄心中的烦闷。
我看到过说演员的命运与其扮演的第一部电视剧的角色命运相辅相成,回到爸爸身上,好像也可以说的通。
他辛苦了半辈子,也蹉跎了半辈子,性格软弱,耳根子浅,容易听信旁人的话。他的前半生基本为别人而活,而这个别人,几乎不包括家里人。
听奶奶说,他没结婚前当过兵,还差一点上战场,复原以后,他有过考公当干部的机会。可能真的是命运使然,别人都知道要考试,开始学习书本知识,惟独他啥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背着行李跑回了家。
结婚以后,他又因为混过部队,见识过一些外面的花花世界,不愿意安下心来踏实过日子。
整天在外面招猫逗狗,游手好闲,把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全部压在瘦弱的妈妈和年迈的爷爷身上。
妈妈说她不到20岁就跟了爸爸,然后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辛苦劳作。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好多张嘴都等着吃饭呢。那时候年景也不好,不是多劳就一定能多收获的。
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家里还穷的叮当响,弟弟还在捡别人吃剩下的土豆皮吃。爸爸似乎经常不在家,偶尔见一面,不是冷着脸批评就是匆忙离开。
随着时代的发展,打工潮开始兴起。村里的男人和没上学的孩子都往出跑。邻居们年轻的都去了,隔壁发小的爸爸去工地做木工了 ,家里的二叔去工地当钢筋工了。
爸爸依然游窜在附近各个村子里,帮东家盖个房子混口饭,帮西家抬个木头又吃一顿饭。他总是早出晚归,白天和前半夜基本没见他着过家。
他就这样成了村里最闲的劳动力,谁家有事必喊他帮忙,不管红事还是白事他都去。他曾经自豪的说过,他给全村人帮过忙,也送走了很多村里故去的老人。
他就这样混日子,日子也没有放过他。时间慢慢推移,村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外出打工的村人,不仅学了一身干活的本事,还赚了相当客观的收入。
仅仅几年,村里冒出来一家又一家的新房子,有架着琉璃瓦的高顶房子,有平顶的水泥房子,如雨后春笋般蔓延了全村。
而我家年久失修的土房子,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孤零零的站立在各种恢宏高耸的新房子中间,看着既孤单又羞愧。
而爸爸,依旧如他扮演的丑角一样,在村子里无所事事的晃荡着。
他帮了村里人无数的忙,可是在他们盖了新房子,过上了好日子以后,并没有善待他。他们只会在茶余饭后,将我们家的旧房子以及盖不起房子的爸爸作为他们消食的谈资。
而爸爸早已不再年轻,也没有可以再帮人的力气,也失去了改善家庭经济状况的资本。
后来我们一个个长大了,开始上学了,他又开始变得高尚伟大了,因为我们的成长逼着他不得不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他开始为了我们的学费四处打零工,有时候也会四处借钱,他父亲的形象开始变得伟岸和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