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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暴雨一根根琴弦
舷窗外,机翼切开积雨云的肌肤
苍色的柔软罗缎霎时破裂
三千米高空开始飘落丝绸的纤维
而故土,在雨帘溃散中浮现
钟楼被樱絮浸满淡粉的淤痕
护城河浮动着银亮的瓷器余温
长街,湿墨在宣纸上缠绕
如丝线在虚空里结痂,绞合
一片绽放于刹那的华春
而此刻机舱传来一场不可逆的风暴
安全带是枷锁,疾行于命运驰道
我伸出手想攥住落在身后的云絮
却发现是满掌无声崩解的绯红
和指尖流逝而去的滚滚波涛
猛然间起落架钝重展开
叩问一片没有回音的翰海
被惊醒的,并非编钟
而是大漠里一粒凝滞的尘埃
临行前我徒劳地
在舷窗上临摹她消散的轮廓
像是反复临摹一首己亥年初的旧诗
直至穿透舷窗的光线烧毁昨夜记忆
金甲虫成群在视网膜上聚集
我才发现脚下已长满荆棘
发间沾着一道永不愈合的、
天空的裂隙
(2025年、秋,18岁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