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枯骨不生花，故人别天涯》
主角配角：姜嬛 萧凛
简介：夫君白月光的哥哥意外沉河，他逼我这个曾经的黄河捞尸人相救。 可我下到河底后，却放弃了营救。 等到尸体被捞上来时，仵作叹气道：【若是早一刻，程公子还能活，可惜了。】 白月光因为思念哥哥积郁成疾，很快就撒手人寰。 自此，萧凛恨透了我。 他不听我解释，割断我的舌头，砍去我的双手。 又因为听说了子虚乌有的还魂之术，将我和年幼的女儿钉死在了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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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白月光的哥哥意外沉河，他逼我这个曾经的黄河捞尸人相救。
可我下到河底后，却放弃了营救。
等到尸体被捞上来时，仵作叹气道：若是早一刻，程公子还能活，可惜了。
白月光因为思念哥哥积郁成疾，很快就撒手人寰。
自此，萧凛恨透了我。
他不听我解释，割断我的舌头，砍去我的双手。
又因为听说了子虚乌有的还魂之术，将我和年幼的女儿钉死在了棺材里，活埋在了黄河边做了祭品。
最终，他的白月光没有还魂，我和孩子也含恨而终。
再睁眼，我回到萧凛求我下河救人那天。
我绑好捞尸绳，最后问了他一遍。
你确定我把他捞上来的后果你能承受？
……
程鸿雁闻言，哭哭啼啼地抓着萧凛的袖子：阿凛，既然萧夫人不愿意就算了。
毕竟她也不欠我的。
这话刺激到了萧凛，他横眉倒竖：谁说她不欠你？！
当年要不是她仗着救了我母亲，携恩图报，母亲怎会想方设法地护着她，拆散我们？
我自嘲地笑了笑。
萧凛，婆母在世时就跟你说过了，她不允许你娶程鸿雁，不是因为我！
萧母一向不喜欢程鸿雁，竭力反对萧凛跟她在一起。
当年程鸿雁气极了，争吵之间失手将萧母推进了护城河。
好在我进城采买，及时救下了萧母。
萧母感念我的恩德，求我嫁给了萧凛。
以此断了程鸿雁嫁进萧家的念想。
这件事婆母跟萧凛解释过很多遍，可他就是不信，认定了是婆母说谎，偏帮于我。
好在之后我们有了女儿，萧凛便也不再提这事，收了心跟我好好过日子。
本以为可以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没想到今天夜里程鸿雁就闯进了萧府，跪求我救她兄长。
她的出现再次牵动了萧凛的心。
萧凛以我欠她的为由，逼迫我下河捞人。
姜嬛，我娘疼你如亲女，我知道她编造这些谎言都是为了让我好好待你！
我也遂了你们
的意，这些年处处善待于你，如今只是给你个机会赎罪，你也不愿意吗？！
我见他执迷不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但萧母对我视如己出，我不愿她老人家死了还不能瞑目，便耐着性子继续劝道：萧凛，你信我一次，任何人我都可以捞，唯独程鸿雁的哥哥不行！
程鸿雁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些许惊慌。
但很快便镇定下来，继续给萧凛吹着耳旁风。
阿凛，都怪我们从前太要好，我的出现才会让夫人担心地位不保。
罢了，都是女子，我理解她的嫉妒之心，你就别勉强她了。
萧凛对程鸿雁本就存着愧疚，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弥补，怎会轻易放弃？
他见我态度坚决，一把掐住女儿的脖子，威胁我道：姜嬛，赶紧下水，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动歪心思，若是你下水后放弃救人，我便杀了女儿陪葬！
我心里一惊，顿时明白萧凛也重生了。
宁宁被掐得小脸通红，惊恐地看着我：娘，爹爹为什么要杀宁宁？
娘，你救救宁宁。
这一幕无比熟悉，跟前世逐渐重合。
那时萧凛听信了妖人的话，坚信用至亲之人献祭，可以让心中所念之人还魂。
于是他当着我的面，用铜钉刺穿了女儿的手脚，将她钉在棺材中。
那天女儿也像今日这样惊恐地问我，爹爹为什么要杀她。
她还哭着求我救她，可我却无能为力。
还好这次一切都还来得及。
既然我说什么萧凛都不信，那便随他吧。
今生，我只需为自己和女儿留好退路就是。
我掏出一叠文书，递给萧凛。
要我救人可以，先把这些文书签了。
萧凛有些犹豫，我解释道：不管是捞尸还是救人，说白了都是跟河神抢人。
所以这是我们捞尸人的规矩，下水之前需将陈情书烧给河神，求得谅解。
他们都是外行，自然不知道捞尸人内部有些什么规矩。
所以我才胡乱编了个谎。
见萧凛半信半疑，程鸿雁抽泣着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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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凛，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你赶紧签吧。
晚了我哥哥恐怕就溺死了。
萧凛忙着安抚程鸿雁，并没细看那叠文书，敷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退到河边后，偷偷抽出最下面的两张纸递给贴身丫鬟春杏：把这和离书和断亲书拿去官府盖印吧。
前世在河底看见的场景历历在目，想起来仍旧让我背脊发寒。
这个后果太沉重了，萧凛能承受，我和孩子承受不起……
出水后，萧凛第一时间接住了程鸿昭。
可对我这个妻子却连正眼都没看一下，更别说关心慰问。
我正要上岸，身子却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抓住了脚。
女儿吓得嚎啕大哭，想抓我却够不着。
爹，快救救娘！
萧凛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却被程鸿雁拉住。
阿凛，姜嬛是捞尸人，水性好得很，怎么可能上不来？！
想必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招，想让你对她疼惜愧疚吧。
萧凛顿住了脚步，恍然大悟道：对，差点又被她骗了。
说完还不忘对着沉浮的我喊道：姜嬛别闹了，赶紧上来，雁儿的兄长还没醒，我们忙都忙不过来，你就别添乱了行吗？！
浑浊的水灌入我的口鼻，我早已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我拖下水。
河水没过眼睛的那一刻，我看见萧凛抱住了伤心哭泣的程鸿雁，柔声安慰着。
我麻木的心彻底寒如冰霜。
原来这么多年的陪伴还是敌不过年少时候的意难平啊。
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闪现。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侍奉长辈，为他放下捞尸人的使命，努力成为人人称赞的贤妻良母。
可这一切，终究不如程鸿雁的一滴眼泪。
我突然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任凭身体下沉。
娘！娘！
突然，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驱散了不堪的回忆，也唤醒了我的意志。
我不能死，死了女儿一个人该怎么办！
我必须赌一把。
我立刻屏住呼吸，顺着那股力量到达河底。
河床上有生锈的砍刀，我捡起来毫不犹豫地砍下了左手手腕。
鲜血染红了河水，我脚上的力量也瞬间消失了。
捞尸人常年游走在河底，最敬的便是河神。
刚刚的遭遇我从前听长辈说过，那是河神觉得你拿了他想要的东西，不许你离开。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换。
而对于捞尸人而言，最重要的自然是一双手。
断手换命，值得。
拼命爬上岸后，我再也撑不住了，失血过多晕倒了过去。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了萧府。
身边只有女儿一个人，断掉的手腕上方被布条紧紧扎着，一看就不是大夫所为。
女儿的眼泪打着转儿落下，稚嫩的声音嘶哑不已。
宁宁去找府医了，可是被爹抢先了，他说姓程的伯伯还没醒，没有多余的大夫给娘治伤。
府医伯伯不敢违抗爹的命令，就偷偷给了我一瓶药，让我涂在娘的伤处，再用布条使劲扎住娘的手腕，说这样能暂时止血……
我忍着手腕处钻心的痛，笑着夸赞女儿：宁宁做得很好，救了娘亲的命。
女儿这才破涕为笑。
将女儿哄睡着后，春杏正好赶回来。
她看着我断掉的手腕，眼眶通红道：夫人，我先去给你找个大夫。
我拉住她，急切地问：和离书和断亲书府尹大人盖印了吗？
春杏摇头道：大人今日去巡视灾民了，明早就回。
夫人今夜先治好伤，明天一早等我取回文书咱们就离开。
我点了点头。
好，咱们再等一夜。
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没想到三更时分，萧凛竟然带着程鸿雁闯进了我的屋子。
姜嬛，还得辛苦你再下一次水……
原来程鸿昭醒来后，失了魂一般疯言疯语。
说是河神要他的命。
萧凛便请了个大师来看，大师说需要拿一件贵重物品送到河底指定的地方，才能跟河神换回程鸿昭的魂。
于是他们又想起了我。
春杏听完，气得跳起八丈高。
她指着
我的手道：家主，夫人为了救人，已经断了一只手，你再让她下水，不是要她的命吗？！
萧凛这才将目光投向我的伤处，有些震惊道：你的手真的断了？！
我还以为是宁宁撒谎，想骗我来看你……
我气极反笑。
原来他从始至终没有把宁宁的话放在心上。
程鸿雁见萧凛面有愧色，又开始煽风点火。
我学过一点医术，看夫人的断口，应该是自己砍的吧？
夫人真是个狠人啊，为了留住夫君的心，竟然如此下得了手。
萧凛闻言，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
再抬头，眼中已经满是怒火。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姜嬛，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从前那些小心思我都忍了，本以为你会收敛些，没想到却更加变本加厉！
萧凛眼里本就不多的愧疚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将熟睡的女儿拧了起来，不顾旧情地威胁道：不就是断了一只手吗？！不影响下水放东西！
赶紧去，否则你就别想再见到女儿了！
说完萧凛将自己随身的玉佩扔给了我。
大师说这玉佩最是贵重，你拿去放在程鸿昭沉河的位置上就行了。
我打量着玉佩，忍不住笑出声：萧凛，程鸿昭赎魂，为什么要用你的贴身玉佩，这点你想过吗？
萧凛满脸疑惑：你什么意思？
那玉佩是婆母亲手为他打的，想起婆母从前的好，我决定最后再给萧凛一次机会。
如果你信我，那便收好自己的东西，无论程家兄妹俩跟你要什么，都不要答应！
否则你会后悔的！
程鸿雁肉眼可见地急了。
阿凛，你别受她挑拨，萧家是首富，我和哥哥只是普通百姓，能做得了什么？！
我们只是想好好活着！
若是哥哥没了，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想到前世程鸿雁郁郁而死的场面，萧凛下定了决心。
姜嬛，雁儿跟我青梅竹马，我了解她的为人，她不会害我的。
你莫要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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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照我说的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由我萧凛一人承担！
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模样，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偏偏他要选择作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萧凛急不可待地去准备马车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程鸿雁。
她也不装了，阴笑道：姜嬛，你斗不过我的，你和萧家欠我的，我很快就会拿回来了！
我平静地回答：昨日我若打死不下水，恐怕你的情郎早就死透了。
为了救他我断了手腕，跟你的债算是扯平了吧？
今日我可以再帮你下水一次，完成你们精心设计的法阵，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鸿雁冷笑道：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说吧，什么条件？！
我平静道：我跟萧凛的和离书，宁宁和他的断亲书明日就会送来。
到时候我们与萧家便再无关系，你和你的情郎别再找我们麻烦。
程鸿雁有些犹豫。
我如何相信你不会搞鬼？
我苦笑道：萧凛如何待我和宁宁你已经看见了。
程姑娘，如果你是我，你还会继续帮他吗？
程鸿雁也看见了萧凛的凉薄，这才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只要你不破坏我们的计划，我放你们离开，绝不阻拦。
其实，程鸿昭根本不是程鸿雁的兄长。
而是她离开萧凛后重新找的情郎。
程鸿昭沉河也并非意外，而是一场交易。
和河神的交易。
前世我沉水捞尸时便发现河底有一个古老的法阵，那法阵很神秘，我也是偶然间在祖父暗格中的千年帛书上看见过。
它可以让活人跟河神做交易，但需要交易之人自己沉河，若是在死前被人救起，河神便会完成他的心愿。
反之，若是无人相救，那交易之人就将永远不得轮回，成为河神的奴隶。
至于交易内容，阵法中心便有提示。
前世，我便是看到了提示。
那程鸿昭求的不是别的，正是换命。
换萧凛的命。
所以我才会放弃救他，任凭他活活淹死。
可惜，萧凛眼里只有程鸿雁的死，根本不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
重活一次，我也懒得说了。
反正我的话，他向来不信。
就像刚才，他若是信我一回，这法阵也完不成。
因为换命的最后一步，便是将被换之人的贴身之物放入阵眼。
来到黄河边，我沉默地做好了准备。
正要入水，萧凛却突然叫住了我。
我顿住了脚步。
心想若是他此刻良心发现，那我便再救他一回。
也算报了婆母多年来的照拂之恩。
可他却牵起程鸿雁的手，走到我面前，坚定道：姜嬛，你又帮了我一次，所以我不想瞒着你。
我已经答应了娶雁儿为平妻。
等她兄长恢复了神智便拜堂。
只要你能跟雁儿好好相处，我保证你们二人余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话已经说开了，程鸿雁看我的目光不再是警惕和算计。
更多的，是同情。
同情我嫁了这么一个凉薄的男人。
我已经彻底寒了心，最后的一点期盼也烟消云散了。
家主决定就好。
我不想再多说，因为我很清楚，过了今夜，萧凛就什么都没有了。
妻子儿女，权势富贵，甚至性命，都将一点点消散。
……
因为受了伤，所以下水比平常更加费劲。
我折腾了一夜，才终于将玉佩放进了法阵的阵眼。
刚回到府邸，下人就跑到萧凛面前：家主，程公子好了！
萧凛激动地快步离去。
毕竟只有程鸿昭好了，他才能娶程鸿雁。
正巧这时，春杏也捧着文书回来了。
夫人，和离书和断亲书拿到了！
程鸿雁没有食言，道：给你准备了马车和金银细软，够用一辈子了。
我笑道：多谢。
不过我还有些好奇，萧凛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管事跌跌撞撞地扑到我面前，声音颤抖不止。
夫，夫人不好了，家主突然莫名其妙地晕倒
了，而且，而且……
太可怕了，老奴不知该怎么形容，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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