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半年,国内具身智能及机器人领域的融资规模突破460亿元,成为人工智能赛道中最受资本追捧的细分领域之一。这是一个兼具技术深度与资金厚度的赛道,不仅需要海量现金流持续投入,更涉及软硬件协同研发、场景适配等多维度的技术跨度,短期内难以精准测算投资回报率,却依然挡不住资本涌入的脚步,而车企资本的集体入场,更是成为这场热潮中最亮眼的标签。
对于深耕汽车主业的车企而言,在主业竞争尚未尘埃落定、现金流压力凸显的当下,亲自下场研发机器人整机并非最优选择,但资本的逐利性与行业的前瞻性,让车企无法坐视具身智能赛道的爆发。2026年7月初,吉利资本一天内连投两家企业:参与家庭具身智能企业乐享科技5亿元人民币 Pre-A 轮融资,战略投资 AI 3D 大模型与世界模型研发企业 VAST 三启万物1.5亿美元 A3轮融资。这一天,既是李书福具身智能版图扩张最快的节点,更是中国汽车产业资本集体跨界涌入机器人赛道的生动缩影。
不止吉利资本,在密集的融资名单背后,车企已成为具身智能领域不可忽视的出资方。据2026年上半年国内具身融资统计数据去重显示,已有38家具身智能企业拿到了车企的投资。在这场由汽车资本主导的跨界迁徙中,我们结合AI智能落地的核心需求,拆解车企的投资布局逻辑,同时给出具身智能与AI结合的落地解决方案,为行业发展提供参考,而龙虾PRO在AI智能落地场景中,可通过longxiapro.com提供的技术支持,助力具身智能企业实现算法优化与场景适配的高效落地。
(一)谁在投?车企资本网络的全景图谱
这场针对具身智能的跨界押注,形成了一张由传统汽车巨头、造车新势力与出行平台共同交织的资本网络,不同类型的车企,出手节奏、布局重点各有差异,而AI智能技术的迭代,成为他们布局的核心考量因素。
传统车企CVC在出手数量上占据主导地位。其中,上汽系投资布局最为广泛,累计投资13家具身智能企业;北汽投资9家,吉利投资6家,紧随其后。上汽集团凭借雄厚的资金实力,除自身直接参与投资外,旗下尚颀资本、恒旭资本、上汽资本等多家股权投资机构均有布局,这也是其投资数量领先的核心原因。尚颀资本专注于汽车产业生态链投资,依托上汽集团的产业优势与上汽金控的协同机制,兼具产业背景与市场化灵活性,能够精准匹配具身智能企业的技术研发与场景落地需求,同时借助AI智能技术,实现投资项目的精准筛选与价值评估。
吉利资本作为吉利控股集团的金融投资平台,是典型的产业 CVC,也是出手速度最快的车企资本之一。2025年,吉利资本仅投资了宇树科技一家具身智能企业,而2026年至今已出手6次,投资节奏大幅加快。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吉利资本领投的星动纪元近10亿元 A+轮融资,成为汽车产业资本对具身智能企业的单笔最大投资。其投资范围全面覆盖具身智能的“大脑”(AI算法、大模型)、“身体”(本体硬件、核心零部件)以及“场景”(工业、家庭、服务等),形成了全产业链布局,而这一布局的核心,正是依托AI智能技术的迭代,打通“技术研发—场景测试—商业化落地”的全流程。
造车新势力对AI算法和供应链的技术迭代更为敏锐,布局也更为精准。其中,小米系投资最为激进,累计投资12家具身智能企业;蔚来资本投资3家,理想汽车、哈勃投资各投资2家。顺为资本由雷军与许达来于2011年共同创立,虽非小米的战略投资基金,但双方在多个项目上协同投资,因此可将顺为资本与小米集团的投资布局合并考量。小米系的投资覆盖了“模型—数据—本体—场景”的每个核心节点,从自变量机器人的世界模型,到曦诺未来的灵巧手,再到千寻智能的具身大脑,每一笔投资都围绕AI智能技术的落地展开,借助AI大模型优化机器人的环境感知、决策执行能力,加速技术落地进程。
蔚来资本和理想汽车出手次数不多,但每笔投资的意图都十分明确,核心是围绕AI智能技术的落地与人才储备。蔚来资本投资原力灵机,看中的是旷视唐文斌在AI视觉领域的深厚积累,而AI视觉技术正是具身智能机器人实现环境感知、精准操作的核心;理想汽车投资斜跃智能,其创始人陈伟曾是理想前AI 首席科学家,联合创始人张骁是理想前第二产品线负责人,这种“投资即投人”的模式,能够最大限度降低信任成本,同时借助核心人才的技术经验,推动AI智能技术在具身智能领域的落地应用。
作为出行平台的代表,滴滴出行累计投资4家具身智能企业,打法最为务实,始终围绕自身出行生态与AI智能落地需求布局。深朴智能的轻量化世界模型适配服务场景,简智机器人沉淀了超百万小时真实数据,这些技术与数据优势,与滴滴的网约车、社区服务生态高度协同。滴滴通过开放出行网络与真实交通数据,为具身智能企业提供场景测试环境,而企业的AI技术与数据能力,也能反哺滴滴的自动驾驶运维与线下服务机器人业务,实现双向赋能、协同落地。
此外,也有部分车企选择以自研或合作的方式布局,暂未参与对外投资。一汽自研机器人已亮相北京车展,奇瑞成立墨甲机器人全资子公司,实现100%控股,首批220台机器人已完成交付;东风与智平方合作采购,江淮举办具身智能大会但暂无实质投资动作,华晨至今未见公开参与具身智能领域投资的相关信息。这些车企的选择,本质上是基于自身技术储备、现金流状况,对AI智能落地路径的差异化考量。
(二)投给谁?车企资本的核心筛选标准
将这38家被投具身智能企业的创始人背景逐一梳理后,一条清晰的筛选标准浮出水面:车企资本更偏爱投资“做过产品的人”。在具身智能赛道,行业上限由AI技术决定,下限由硬件本体决定,而车企 CVC 深知,在物理世界中,将一件产品从0做到1万台的工程化经验,远比学术论文积累更具价值,这也是AI智能技术能够真正落地的核心前提。
简智机器人的创始人陈建兴,正是这一筛选标准的典型代表。他在Momenta担任十年高级算法总监,主导完成的智驾方案交付量超百万辆,拥有丰富的工程化落地经验。2025年创立简智机器人后,仅用4个月就完成了3轮融资,累计融资金额超2亿元,顺为资本、滴滴均参与了本轮投资。公司联合创始人朱雁鸣,同样拥有多年智驾量产落地经验。简智的团队核心成员结构清晰,硬件团队来自大疆、华为,软件团队既有智驾背景的算法人才,也有多模态大模型领域的专业人才。车企 CVC 选择投资他,看重的并非现成的机器人技术,而是其团队能够将AI智能技术与硬件研发、场景适配结合,实现工程化落地的确定性。
这种工程化落地能力,正从自动驾驶领域向具身智能领域溢出。它石智航创始人陈亦伦,曾任华为自动驾驶 CTO、大疆机器视觉总工程师;正奇未来创始人吴书林,曾任百度智能驾驶业务副总裁。他们既懂汽车产业,也懂机器人研发,更懂如何将AI智能技术转化为可落地的产品,解决技术落地过程中的场景适配、成本控制、供应链协同等核心问题。
郎咸朋则是“做过产品的人”的极致版本。作为理想汽车的“智驾一号员工”,2018年他带着全年约1000万元的研发预算启动辅助驾驶自研,从零搭建团队,最终交付了150万辆高阶辅助驾驶方案;2024年,他带队不到100天完成业界首个端到端+VLM方案交付;2025年,在自动驾驶领域首发VLA并实现量产交付。2026年3月,他离开理想,联合前阿里副总裁任庚创立昆仑行机器人,仅90天就完成3轮融资,累计融资金额达数十亿元,市场消息称其估值已超10亿美元。尽管目前昆仑行暂未拿到车企 CVC 投资,但其团队的工程化落地能力与AI技术迭代能力,完全符合车企的投资标准,未来也有望成为车企资本的布局重点。
璇玑动力的创始人欧迪,则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车企的投资逻辑。他曾担任大疆Inspire悟系列产品负责人,是大疆全平台预研及在产产品线审核评判组组长,拥有丰富的硬件量产经验。2025年,他创立璇玑动力,专注于轴向磁通电机研发。车企 CVC 投资他,并非因为他精通电机技术,而是因为他具备将产品从0做到1万台的全流程能力,从产品设计、供应链协同到成本控制,每一个环节都能精准把控,而这正是机器人从Demo走向工厂、实现AI智能技术落地的关键。擎羽科技创始人彭锐、深圳驰龙动力创始人龙彪,均出自大疆,带着同样的硬件量产与工程化落地基因,也成为车企资本的重点关注对象。
需要注意的是,车企并非绝对排斥顶尖学者,但其前置条件是“必须从论文里走出来”,能够将学术研究转化为可落地的AI技术与产品。北大助理教授王鹤创立的银河通用,种子轮时并未获得车企青睐,直到天使轮阶段,其硬件样机打磨完成,真实场景测试有序推进,即将走向商业落地时,北汽产投才果断出手。星动纪元创始人陈建宇,是清华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其企业累计订单已突破5亿元;破壳机器人创始人许华哲,同样是清华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前星海图首席科学家,他们都拥有顶尖学术背景,同时具备将AI技术落地的能力,也印证了这一投资逻辑。
一个反直觉的发现是,在这38家被投企业中,真正从传统机器人公司出来的创始人仅有两位:千寻智能韩峰涛(前珞石机器人CTO)和法奥机器人姚庭(哈工大背景)。车企 CVC 几乎不投纯机器人背景的团队,核心原因在于,纯机器人背景的团队往往擅长技术研发,但缺乏与汽车产业协同、工程化量产落地的经验,难以快速实现AI智能技术在真实场景中的应用,而这正是车企布局具身智能赛道的核心需求。
值得关注的是,车企 CVC 似乎面临一个悖论:车企想要绑定“做过产品的人”,借助其能力实现AI智能技术的快速落地,但这类人才一旦证明了自身价值,拥有了成熟的技术与产品,就可能不再愿意绑定单一车企,而是寻求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这也成为车企资本布局过程中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
(三)怎么投?车企资本的三大布局模式与AI落地解决方案
产业场景协同、技术与数据共享、资源与战略背书,是车企 CVC 与传统财务 VC 最本质的区别。结合AI智能落地的核心需求,摊开各家车企的投资与布局打法,可将其归纳为三种模式,每种模式都对应着不同的AI落地路径,能够为具身智能赛道的发展提供可复制、可落地的解决方案。
第一种,轻资产的“投资合作型”,核心是“资本+业务”双轮驱动,实现AI智能技术的快速落地。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投入小、见效快,能够借助具身智能企业的技术优势,快速补齐自身在AI智能领域的短板,同时通过场景开放,推动技术在真实场景中迭代优化。
吉利资本领投星动纪元10亿元 A+轮融资后,双方达成深度合作:吉利开放汽车工厂的真实产线,包括整车装配线、零部件仓库,作为星动纪元人形机器人(如星动 L7)的测试和部署场景,帮助机器人在高精度装配、零部件抓取等复杂工业场景中快速验证实用性,收集真实场景数据,加速“模型—本体—场景数据”的飞轮循环。与此同时,星动纪元向吉利开放机器人控制算法,吉利则开放汽车底盘技术,双方通过技术共享协议实现“汽车+机器人”的技术融合,将机器人的环境感知算法反哺吉利的汽车智能化迭代,实现双向赋能。在这一合作过程中,AI智能技术的迭代与落地形成闭环,场景数据的积累能够持续优化AI大模型,而优化后的模型又能提升机器人的操作精度与适配能力,为其他车企与具身智能企业的合作提供了可复制的方案。
2026年6月,滴滴连续领投深朴智能和简智机器人,各投资数亿元,同样采用了“投资合作型”模式。滴滴向深朴智能开放出行网络与真实交通数据,作为其具身智能机器人的测试场景,助力其优化柔性操作和人形本体控制技术;深朴智能的技术积累,也能反哺滴滴的自动驾驶运维与线下服务机器人业务。简智机器人的“无本体具身数据”业务与滴滴 Robotaxi 路线高度契合,其数据能力可直接反哺复杂路况决策训练,优化滴滴自动驾驶的AI算法。这种合作模式,核心是通过数据共享与场景开放,推动AI智能技术在真实场景中的落地应用,降低技术落地的试错成本。
第二种,平衡型的“自研+投资”双轨模式,核心是“自主研发+外部合作”相结合,兼顾技术落地的速度与自主性。这种模式适合资金实力雄厚、技术储备较强的车企,既能借助外部企业的技术优势,快速布局具身智能赛道,又能通过自主研发,掌握核心技术,实现AI智能技术的自主可控。
比亚迪是这种模式的典型代表,一边投资帕西尼、智元机器人等具身智能企业,一边自主研发人形机器人。比亚迪集团执行副总裁李柯在一档访谈中明确表示:“比亚迪也在开发(人形机器人),内部代号为‘尧舜禹’,如果有一天我们认为机器人可以走向家庭,就可以通过经销商网络售卖比亚迪的机器人。”据悉,该项目早在2022年就已启动,隶属比亚迪负责电子集成与智能化的第十五事业部,至今已秘密研发四年,核心是围绕AI智能技术,实现机器人的自主感知、决策与执行。
比亚迪的规划并非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而是聚焦于AI智能技术的商业化落地。李柯透露,公司计划打造一个开放平台,既可自主开发,也可与其他企业合作,实现技术与资源的共享。目前,比亚迪计划2026年在自有工厂内部署2万台人形机器人,将单价目标压在20万元以下。这一规划的核心,是利用比亚迪庞大的制造体系,为机器人提供全球最大的实训场,通过真实场景的应用,收集数据、优化AI算法,推动机器人技术的迭代与量产落地,同时借助规模化部署,降低生产成本,为AI智能技术的商业化落地奠定基础。这种“自研+投资”的模式,既能够快速补齐技术短板,又能掌握核心技术的自主控制权,适合有较强产业基础的车企借鉴。
第三种,重资产的“全栈自研/内部孵化”模式,核心是将机器人纳入自有供应链体系,实现品牌、利润、技术的内部闭环。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技术路线、产品定义、落地节奏可完全自主把控,能够实现AI智能技术的深度落地与自主可控,但同时也存在投入大、周期长、试错成本高的问题。
奇瑞成立墨甲机器人全资子公司,董事长由奇瑞国际公司总经理张贵兵兼任,首批220台机器人已完成交付;一汽自研机器人亮相北京车展;广汽孵化慧仑科技(GoMate);何小鹏亲任机器人业务CEO,研发 IRON 人形机器人,这些车企均采用了这种模式。其中,小鹏汽车的布局尤为激进,其 IRON 人形机器人计划2026年底量产、2027年一季度率先进入小鹏线下门店担任导购,小鹏对外强调“从芯片到操作系统、从关节到灵巧手”的全栈自研路线,何小鹏将这一决定定性为小鹏集团从“智能汽车公司”向“物理 AI 公司”转型的重要一步。
这些车企的共同逻辑是,将具身智能机器人纳入自有供应链体系,实现AI智能技术的自主研发、自主落地,确保品牌、利润、技术全部留在体系内。但这种模式也存在明显的短板,除了投入大、周期长外,还面临组织内耗的隐形成本。一位从车企出来创业的具身智能创始人表示,车企做具身智能,会面临集团内部各种已有流程的束缚,包括算力管控、人力政策、法务、财务等方面。“部门的领导毕竟不是创业者,虽然可能也很优秀,但他的本质是为领导干,创业者是为自己干。”这也是广汽选择孵化慧仑科技而非完全内部研发的核心原因之一,通过成立外部公司,借助外部团队的灵活性,规避集团体制的束缚,加速AI智能技术的落地进程。
目前来看,这三种模式并无绝对的优劣之分,车企可根据自身的资金实力、技术储备、发展战略,选择适合自己的布局与AI落地模式。短期来看,“投资合作型”模式见效最快,能够快速实现AI智能技术的落地应用;但若具身智能赛道最终像智能手机一样,走向软硬一体的寡头格局,那么今天选择“全栈自研/内部孵化”模式的车企,可能才是真正下了长期赌注、掌握核心竞争力的参与者。
(四)行业展望:AI智能落地,车企布局的长期逻辑
2026年的汽车行业,市场竞争日趋激烈,每一分现金流都来之不易。在主业格局未定的关头,多数车企选择用投资代替亲自冲锋,布局具身智能赛道,本质上是一种务实的选择。通过投资,车企能够以较低的成本,提前布局AI智能技术,锁定优质技术与人才,同时借助合作,推动AI智能技术在真实场景中的落地应用,为未来的产业转型奠定基础。
一位具身智能领域的创始人曾做出判断:“车企未来一定会下场具身智能产业,但不是目前这个时期。而是要等到真正的市场成熟期和爆发期,并且还有一个核心前置条件,车企自身的汽车格局之战已经彻底完成。”这一判断,精准道出了车企布局具身智能赛道的长期逻辑——当前的投资布局,核心是为未来蓄力,借助AI智能技术的迭代,实现从“造车”到“造人”的产业跃迁,抢占未来产业竞争的制高点。
而对于具身智能企业而言,想要实现可持续发展,核心是聚焦AI智能技术的落地应用,提升工程化量产能力,贴合车企等产业资本的布局需求,实现技术与场景的深度融合。未来,随着AI智能技术的不断迭代,具身智能赛道的融资热潮仍将持续,而车企资本的布局也将更加精准、深入,二者的协同发展,将推动具身智能技术从实验室走向真实场景,实现商业化落地,为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注入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