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的牙齿

在这个公司跟我关系最好的同事就是微微,也是平常唯一能说上话的人。领导平常‘’看不见我的存在,经常一周都不会讲一句话,今天怎么会问我?

“领导好像说老板要去哪里签个什么合同,让你一起去”

“什么时候?”

领导从我背后走过来冷冷的说:“今天下午你跟王总去,上午把念念有约的方案发给我”

我很讨要写方案,本来打算今天一天完成方案,想到上午要交一阵恶心感袭来。

微微带着咖啡的焦香飘过来:“你脸怎么这么红,还有点肿,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说中午没胃口,刚刚电梯有点晃不舒服。

“电梯?” 微微头伸过电脑看我,眼镜滑到鼻尖,“44 楼的电梯今早检修啊,你走的消防梯?”

“嗯嗯是的”,我实际不记得是乘坐的哪个电梯。刚在文档上敲除标题,我盯着镜子手机壳看自己,额头干干净净,掌心也没有锈迹。写字楼窗外的天开始发灰,风撞在玻璃上,发出 “呜呜” 的响,像电梯钢缆在呻吟。

刚准备写第一段方案,领导通知去开会过一下明天要给客户汇报的PPT,开到一半,左下臼齿突然泛起一阵麻。不是疼,是带着凉意的痒,顺着牙根往太阳穴爬,像有根细铁丝在里面轻轻搅。我咬着舌尖强撑,眼前的 PPT 开始模糊,领导的声音变成嗡嗡的蜂鸣,那些跳动的数字渐渐连成一片 —— 像电梯里疯狂窜动的楼层数。

“你没事吧?” 邻座的同事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想说 “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窗外的风突然变大,玻璃上的倒影里,两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 红裙和蓝白条纹,正顺着楼壁往上爬,脚踩着空调外机,像两只壁虎。

牙齿的麻痒变成了钝痛。我起身往洗手间走,洗手间的灯光接触不良闪个不停,比电梯间的应急灯还瘆人。我捧起冷水拍脸,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洗手池里积成小小的水洼,里面晃着我模糊的影子 —— 额头明明有一道淡红的痕,像被什么东西划的。

就在这时,牙龈的痛突然炸开,像电梯冲破顶层的瞬间。

厕所墙壁的瓷砖墙开始融化,变成一片发着冷光的星空,脚下的地砖变软,脚像是陷入泥潭。一个人从星子里走出来,她的脸是模糊的,但我认出其中一个 —— 穿红裙的女孩,她嘴里黑洞洞的,没有牙。

“它要出来了。”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合页在响,指尖指向我的嘴。

我伸手去捂,指尖刚碰到嘴唇,牙龈就被狠狠攥住,那颗臼齿开始疯狂晃动,像电梯失控时的钢缆,带着整半边脸一起颤。一阵血腥味涌上来。

“你怎么啦?不舒服的话要不要请假”微微轻拍我的肩膀。

“牙齿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刚刚的场景消失了,我的牙还是痛。

“是不是智齿发炎了,你牙齿总这样痛不是办法呀,中午陪你去楼下医院看下吧”微微真的太好了,要不是她在,我早就不打算在这里工作,我喜欢写东西,但不喜欢写方案,每次写的方案客户很满意,但公司永远说是垃圾。

熬过了上午,把垃圾发给领导,微微陪我一起去了诊所。

“智齿,现在就可以拔掉”带着眼镜,像是韩国电影《医生》里面变态杀手的医生,带着手套拿些木片和手电筒掰开我的嘴巴看了不到三秒就下出结论。

“可是现在很疼,正在发炎的时候是不是不能拔”我记得第一次陪妈妈拔智齿,医生说正在发炎的时候不能拔。

“我能拔,要不要拔,拔掉就不疼了”医生已经开始准备器材了,

微微说拔掉吧,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

打麻药的时候巨疼,之后我闭上眼睛,仿佛看见医生举着镊子拿着棉线走过来,镊尖的锈迹和烟囱上的一模一样,棉线勒进牙冠时,我听见钢缆断裂的闷响。那颗牙往外挣,带着点粉红的肉。“啵” 的一声,它掉在不锈钢盘子里,齿面上的龋洞黑黢黢的,嘴里空了一块,风灌进去,凉得像 40 层高空的风。血顺着口腔快要淌出来,医生立即塞一坨棉花在我口中,让我不要讲话。

医生把智齿装在小盒子里,像是给它盖棺定论,对着小盒子念咒语,落在我的手上,今后你就关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我一把拿过来揣在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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