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2)

我们在漫无目的的飘荡,如同一片残破的叶。漏洞百出,却在虚空下飘舞。我想起一句尼采说所说的话“任何不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我心中万念俱灰,不知其舞。人生的答案是需要自我摸索的,如同萨特创新的存在主义,可存在主义源自于更深不见底的虚无主义。

任何先哲可以从客观世界上,去探究世界规律及本质上归纳理清思想,例如当今的《矛盾论》,事物发展论,唯物辩证法都是对宏大历史长河所掘出一块爠烁的砾石,但谁也无法解决个人的痛苦,统一底下的多样是分综错乱的,我如此想着。在大学的图书馆不断翻阅,以此抚慰我的心灵,巩固我的我的理性。

在我冥思苦想那些深奥的哲学问题,不知面前早已坐了一个人并饶有兴趣的盯着我,我放眼望去发现他也在看着相同类型的书,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而我手中的是尼采的《权利意志》

“喂,你读得懂吗?”我面前的男人问我,眼见穿着朴素并留有络腮胡,颇有学者风范,长相年常并不惊艳。

“似懂非懂。”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也许你过于谦虚了。”他笑道。“你热爱哲学吗?我觉得你会的,只不过我很好奇你相信命运这种说法吗?”

“啊。”我略有思索在想自己是否真的能相信这个见面不到一分钟的男人来讲述阐清我的思想。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思想暴露让我寒而不栗。

“没关系的,你讲吧,还是害羞。”他追问着让我不禁想起《1988》中的思想警察,但我回答他“我不相信命运。”

“嗯,此话怎讲?”

“这……解释怕是有点复杂。”

“那我先说我不相信命运,你要是想假如每个人都有所谓命运的话,那人的一生早已被决定好了。只是作为主体的我们不知我们的行动都是受着外部的影响而慢慢踏入那所谓的命运。假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每个人都是命中注定,这就束缚人太多自由,如此想自由意志并不存在人们的相同之处,只有死这个终点。这是相当悲观的。”

“也许就是冥冥之中那些外部的人与事来影响涉及到我们。导致我们人生出现一种趋势,而这趋势就被我们称为命运。”我补充着他的理论。

“没错的,我们很是志同道合,但你还不够聪明,想的不够彻底,我所说命运是存在。个人身上的,而不是历史,像是人类黑格尔的绝对精神这种玩意上。因为一个事物有可能性的去概括,但对于人来说就不同了。因为我们具备无限的可能性,任何理论学说都无法颠覆我们自身,我们存在这样看人又是乐观。但我们又逃脱不了独属我们个人的命运,这是悲观。”

“还可以往深处讲,刚刚说人是受外部因素影响来创造出了它的趋势,从而导向一个必然的结果,对吧?这外部又受着外部的影响,推究其缘,那么是什么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是神?总之是一种未知的力量。”

“No,no,no,你还是太肤浅了,造成这源头是我们这个我们是所有事物的涵盖。例如你看到人创造出科技,反而却要被科技奴役,人所创造的东西通常超出人承受范围,并潜移默化的影响人类,这个人为的事物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因此人是被自己禁锢的。”

“算了算了。”我笑道。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理论,还是通过一样文化素质的人讲述。

“你还想探究什么?我随时奉陪,你不知道我心中是多么愉悦,竟遇到了同好。反正我们都是业余爱好者。”随后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我再次思索再三便加了好友,我那为数不多的好友人数又增添了一个。

“你明晚有空吗?我还想去散播更多我的思想。”他瞪大眼睛朝我笑道,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意竟有些打倒,于是较有勉强的答应,但当他还想宣传他的思想时,被图书管理员非常客气的请了出去。

“得,得。”我内心微笑着,默语着,说实话,我也是相当惊喜,遇到同好。虽然这同好过于自来熟是应付不来的类型,但想必我能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知识以来充实自己那即将枯竭的灵魂。

于是我便等待到第二天傍晚 正忙碌着完成寝室事务。今日是我端桶,钱其荣已出去跟他的女朋友不知去哪潇洒,而那“历史小百科”也不知跑向何处,而韦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自那一次过去我已好久都没与他谈话,他露出那狡黠的眼光斜睨着我,这时我已相信钱跟我讲的事实,的确这家伙就是卑鄙小人,他那眼光让我很不舒服。我倒逆着他的眼光直勾勾的看他。我们两个目光集聚一起,即可不发生什么也不得不发生。

“你要出去吗?”他畏缩胆怯的问道。

“是的。”我冷声回答道。

“那 祝你一帆风顺。”

“好的。”短暂的回答后,我迅速旋即出门。

“是……”在他还未说完的语音下,我行色匆匆的走出了门,在出门后脑海不断翻涌着那家伙想表达什么。步履蹒跚的走出“是女朋友吗”这句话,对呀,适应这情形的话语也仅剩这一句话了。我晃了晃脑袋,想让思维逻辑贯通脑神经,将理智充溢着那近日昏聩的脑袋,翘首期盼着晚上那抽象不着边际的业余哲学。于是我搭乘了一辆公交,我本就生活拮据也不想着加重家里负担,因此对花钱独谋精算。

在公交车上进入一堆似乎是女大学生,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醉醺醺的上了车。衣着打扮更是妖娆多变,其中一个更是疯魔癫狂,投币时手中好似拿着电吉他张牙舞爪的乱弹。引得旁人不知所措,而她的同伴则被引的尖声笑语,似乎要撕裂周围凝结的空气。我从这岩石般的空气罅隙中艰难的呼吸,但事实上这几位女大学生的的确确是最久了,司机督促着他们进来,他们才不情愿的上车嘟囔着“要不是酒吧嗨了,才不会坐破烂的公交车呢。”刚刚弹电吉他的女孩此刻捂住那女孩的嘴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环顾四周,周围有孩子,更多是下班疲惫的上班族。此刻他们都无精打采的打量这几位风华正茂的新青年,我猜想着那几位上班族应是露出戏谑嘲弄的笑,因为再过不久,这几位逍遥自在的女大学生也将正式步入社会。作为社会运转的那微不足道的齿轮,当然我也是。

他们在那女孩的劝导下都安静坐下,戴起耳机听歌或交谈,当然交谈声音自然很大。整个车厢都响彻着她们的声音,得加大耳机音量覆盖过他们的声音。之后她们提早一站比我下车,我想着那业余爱好者不知搞什么名堂,将我约出是10点多,虽说在附近,但为了逃出大学托别人报告我在宿舍,应该不会想是要彻夜长谈吧。

我跟着导航步行来到一个犄角旮旯处,这里只有一间写着大大“拆”字的破房子。想着这难道不会是个世外高人?住在即将拆迁的房子?仔细观察后,这老房子破旧不堪,但又没有人居住的迹象,推开半掩着的门,上面是一层一层的楼房。

我发消息说我到了,但他并未回应,想应该是有急事,为他辩解着,但时间逐渐变得不对劲,临近11:30,周围黑魆魆的,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唯独野猫在夜中凄厉的叫着。在通往外界的街道,不断有车行驶过的声音在这封闭昏暗的地方中猛烈冲突回荡,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中我不禁暴躁起来。时不时看一下表,不断确定位置,持续发消息。最终我才知道我现在的结果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那就是我被骗了。“他妈的!”我不禁破口大骂,顺势一脚狠踹着那掉漆的灰白墙,墙上凹陷进去一个窟窿,心想着这不好,虽说要拆迁,但不知我这一脚会影响什么或是要承受什么后果,于是我悻悻离开。

公交车早已停运,只能打出租车回去,但这地方阒无人烟,毕竟已经是12点,我叹了口气,无聊,翻着那微信好友聊天记录,此刻看见高中同学的朋友圈,那曾是我高中生涯关系融洽的朋友,我们无所不谈,我叫他为刘桑,加个日文式的辅音,但我早已忘却为何要如此叫他,只知道就是要这么叫称呼他,才显得亲切。也许记忆也是如此,这其中缘由来源早已被时间飱食殆尽,其中无论事迹还是人物的本质早已变得模棱两可。到头来我们只知形式,且只能做着与往前相同的形式才能让我们得到心灵的籍慰,毕竟我们在这过程中失去了某种事物。

此刻我竟对这许久未联系的朋友产生一丝依赖,也许出自信任被背叛还是出自怀念,我打去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你是谁?”对面传来相当嘶哑的声音,此刻我觉得我应该打错电话了,可我还是试探性的询问“你是刘桑吗?”

“你是?”对面刻意清了清嗓子。“啊,是你呀大半晚叫我干嘛呢?”他周围声音嘈杂,放着酒吧DJ音乐,我可以想象在舞池中人们狂放不羁,这与我在尼采书中看到酒神论大同小异。

“我能约你吗?”

“什么?你要大声点。”

“我想我们很久没见了,我们要不约起来去喝酒?”我大声喊道。空荡荡的街道回旋着我空灵的声音。

“那当然没问题,我们可是铁哥们儿啊。”他如此豪爽的答应,使我心中如此喜悦,被他人信任。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约在哪?别太远了。”我将附近最近的烧烤店发给他。

他震惊的说道:“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很想吃烧烤的?”

“你来就是了。”我故作一笑。

刘桑踏入与我不同的归途,他走进大专,在高三那年原本是要奋笔疾书孜不倦的去学习,但他却在高三那年彻底放飞自我,原本初中一起,我们当年正为了中考他愁苦莫展,并为此不断钻研才考入普高。但到了高中却不同了 他变得相当随性,甚至在高考前几天也在酒吧中放纵。不知是不是要趁着此机会去劝告他,但我明白他的心思。他的圈子与我毫不沾边,无非是街头傍晚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与泡在酒吧谈天论地。也许去劝导他会将我纳入无意义的说教,毕竟人生是他的,我们都仅仅是各自生命中的过客,人赋予人生的当然也是自己,但我无法赋予意义,比起刘桑的浪荡风俗的生活,我如今的生活,我竟找不到于我而言有思想意义的东西。哲学讲来讲。人就应该赋予意义以充实人生,这是存在主义,但我却不明白如何去赐予意义,或者说赐予哪些可赋予意义的事物,我如此想着。但又不伤悲,毕竟毗邻四方,浩然寰宇之下,不止我一人陷入无尽头的虚无,也许我是乐观派的虚无主义。

我笑了,漫步在半夜的街道竟有些愉快新鲜的空气 ,我毫无节制的将他们吸纳于肺中,全身盛满着勃勃生机。

夜晚也会如此诱人,又毫无根据的幻想着假如从其他角度看来也许是一幅充满意境孤独的场景,或者说一幅艺术作品。以我映射出不同人的孤独程度或状态,此刻想象力澎湃非常。走在桥边,看到那夜上粼光泛泛的湖面,纹起层层涟漪,拂浪沉浮,推跃着,宛如细微呼吸中所荡起伏动。此刻江竟如同一个生物在夜晖熙照下缓慢吐息着,将昼日喧嚣,人类感情,自然的造诣全都一倾吐尽,现在感受着美妙的时刻。

刹那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砸碎了独妙的意境,我一下从想象世界被扯拉回来,整个空荡荡的空间都“绽放”出扑通的清脆水声。这可并不悦耳,我俯下身子尝试去看清河面出了什么事故,但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月光也因这不和谐的协奏而黯然无光。我只能感觉到湖面波纹放大且急促短焊,这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掉入河中。

大晚上这里不会是杀人投放地点吧?想到如此地步,心头不由的一惊,但河中有东西不断运动翻滚着,并且大叫着。

“这是个人。”我定睛一看,的的确确是个活物,看样子似乎是个成年人的身形。我从桥上几步下来沿着河面狭窄的走道跑去。图中有时间,楼梯崎岖不平,台阶上布满青苔,我一下去就滑倒一下,又立马扶住石墙,这敦实的石头忍不防撕开手掌,血汩汩不止的流出,但顾不上这么多,我望向河边那仍在不断运动的人大叫道:“喂,溺水了吗?”

但对面并未回应,应该是被水呛到,应答不上来,是个危急时刻,站在凹凸不平的石板平台,周围甚至有河边居民用来洗衣服的板子。我该如何救他?我只知道跳入水中去救他只会白白牺牲两条生命,毕竟自己并不好水性,周围也没有绳索之类的东西,我并不想见死不救,也不是相当冷血,丧失人性的家伙,我相当绝望,遇到这种竭尽全力都无可奈何的事,是我人生最害怕所面对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是如此。此刻又该怎么?我期盼着水中的人一下子恢复神志,成功自我解救,而我在岸上迎接他的到来。我的做法是社会中相当常见的情形。

攸然间,拍打波浪的声音间接间隙,我此刻也临近良心的谴责,自己毫无作为,但凡自己做了些什么举动也算是面对自己的良心,但并没有,我瘫倒在石板上,用石子不断丢进封面,试探还有没有人,河面上并未回应,此刻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依然了却无声,这不禁感到恐惧,在静冥中一个生命悄然丧失,周围却不得知,只有作为观众的我看着这舞台落幕。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潮湿的石板上,头脑中乱麻一团。刹那间一道白光映射足,我逆着光放眼看去一个人影站在桥上,这大晚上我是遇见什么魑魅魍魉了?

桥上传来清脆悦耳声“我去,闪光灯忘关了。”是一个女声,我迅速追去桥上的人也同时行动往别处逃跑,但她身上湿漉漉的,身上承担许多水分,使我很容易追赶上她。

“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大半夜跳入河中,你是要自杀吗!”我十分恼怒的喊道。想将此前的背叛与现在的儿戏全都发泄出来。待我看清她的面貌,心中却充满了疑惑,这不是之前公交车上玩耍空气电吉他的女大学生吗?虽然我晚他们一步下车,但任谁也没想到在此刻遇见她,并且是以这一种奇幻式的邂逅。

“你干嘛那么凶啊?我向你道歉,行吧。”对面没好气的回应。

“你刚刚是拍了什么吧?赶紧删掉,偷拍别人丑态有什么乐趣?”我步步逼问。如果他将我那丑态发布在朋友圈还是任何平台上,搭配一段无厘头的文段,想必也会引起不少的流量收益,我也会在大学中变成名噪一时的大明星。

“好好好,我删掉就是。”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将照片删掉。

“要彻底删掉,删除记录中也要删。”我不留情面的说。

“不是你人怎么这样子?有必要吗?我说删掉我肯定就不用了。”这女人开始不依不饶,拒绝删除。

“不行,得赶紧删掉。”

“他妈的。”女人不予好色的骂了一句,又操作起来手机。冷风袭来,她的身体立马抱缩一团。

“唉。”我叹了口气问“你为什么想要要跳进河里?”

她不予回答。

于是我不再追问,在我看来这女人疯里疯癫的,但面对这位落汤鸡,我还是敬以一位绅士的态度。

“你需要去宾馆,换身衣服吧。住一晚。”

“干嘛?别以为是大晚上就想图谋不轨。”她离我后退几步抱有敌意

“不,我还有约,我不会跟陌生的女人发生关系,真的开一家宾馆,当然是你自己开的,我只是帮你而已,为自己着想。”女人思考再三,最终也是答应。

我打开手机定位附近宾馆仅有几百米,几分钟就能到达,在路途上看她不断吸着鼻涕,面红耳赤,便问她有没有将衣服水挤压出来,她不予理睬。之后好心的给了她外套,站在面前抵挡夜风。她拿着我的外套闻了闻就嫌弃的托在手上,看到如此我也不该说什么,但心中也隐隐作痛。

最终送至宾馆要开房间,她却说没带卡,手机也丢了,没有钱,无奈之下以我名义办了一间单人套房。前台不知情问我怎么不开双人套房,还有优惠。我坚决的摇了摇头拒绝,将钥匙递给她,她接后转身就走。我想着这费用难道真是我承担不成?明明想着去救人却反而被救命的人反讹一笔,但也不好言语,只认自己倒霉,在目送着她上楼后,我又悻悻离开。

低头看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我叹了口气,离约定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要一路小跑过去时间刚刚好,刚迈出一步就被冷风侵袭,鸡皮疙瘩不满全身,但约定不会改变,不能放人家鸽子,还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我咬紧牙关一路奔驰而来。这个又伴随着一轮明月,经过刚刚戏剧性的桥,路过街巷东拐西拐,最终平安无事的到达烧烤店。

半夜的烧烤店,生意兴隆,一群光膀赤膊的大汉聚集起来谈天欢地扯着嗓子大喊,啤酒瓶遍地都是,烧烤木签子不规则的丢落几处,但在我看来是格外的亲切。找了个好位置在外面,店家为我支起椅凳,先坐下先点了几串烤肉,又来了一串花菜,烤茄子,来了几瓶雪花啤酒,我等待着。

手机接收到消息解锁一看,却是刘桑告诉我,出于某种原因他来不了了,我此刻已经“临危不惧”,无所谓了,想着今夜真是个奇幻的夜晚,一切都不在乎,我疲倦下来,身子仿佛一下子被掏空。此刻莫名其妙的想起村上春树一句名言“人不是慢慢变老的,是一下子变老的。”的确,我感觉这一夜凝缩了许多经验之谈或是经历一下子体验人生的大起大落,波折重重。

在外零零落落散着几个椅凳,吃的人不多,大多都是群聚在内,而我独自一人体验着孤独的滋味,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酒水在我炽热的身体里一下子蒸发,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等还要再猛喝一口 ,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回头一看是刘桑,他来了。

这一看竟有些感动,也是难以言表的感情,也许就在这时我所追求机械的毫无同理性的性格形象一下子荡然无存,人就是要以情感才能存活,感情联系构成社会关系,人们联系重要必不可少的因素。更别说这回首也让我体会到了名古诗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在我惊讶之余,刘桑拿起余下的啤酒,一饮下肚,之后坐在我对面,边吃边笑道:“是不是被骗了?你小子?”也许我该气愤,但今晚经历本就怪诞荒诞,也就没有脾气说道:“你肯来就好。”他被我的坦率有所打动,问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跟女朋友分手了还是什么?

我摇摇头立马否决这个问题的前提,我讲:“在大学我就没谈过一次恋爱,甚至跟女生谈话次数都屈指可数,毕竟自己其貌不扬,才能薄弱。”我自嘲着笑。

他也笑着讲道:“那我生活可比你有趣多了,每天都有妹子陪玩,一点都不寂寞。在你打电话来之前,我还在酒吧泡妞呢,跟着我的好哥们儿,他当然一开始我也不是手到擒来。这铁定是需要人带着,时间长了你也就轻车驾熟了,以后跟着我多去酒吧。包有个充实的夜晚。”

我摇了摇头拒绝:“那可行不成,我还是要念书的,太过混日子也不太好。”

“那是那是。”他赔笑着。

“……”

此间我与他聊了许多从初中轶事趣闻到高中生涯,再到如今大学生活。在我提出一句“我们都比之前不一样了。”他却缄默不语,良久他问我“这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与之前不同呀,表面意思啊。”我不解的说。

“这样么。”他有些失落讲道,“我们确实与之前不同,你看你上了本科,而我只是300多分的专科。我们的人生道路也就不同了,我变得比之前更加混蛋,跟小混混一样。每日酗酒泡妹不思进取,你看我是不是无可救药了?”

我怔住了,不知该如何才能正确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于这个问题就没有答案。我思忖良久,在摸清他是什么意思,也许是他内心的自卑,如今学历不如我,他的人生也是糜烂的,正如他所说,在烟酒女人之中过度过,我深吸一口气讲道:“不留伤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上了本科却是家里拼死拼活的将我送进你并没有考上本科的能力,我也没有能力去面对社会,我相信我们并不因为这个就疏远我们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看不起我,是吧?”他急切心如焚烧的问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存在鸿沟,该如何形容呢?嗯。就是是课文上鲁迅跟闰土的关系吧,现在我是闰土,你是鲁迅。我们之间也许没有阶级的差异,但就是隔了一道透明的墙阻隔着我们明明处在一个世界,却有着对立的什么,该怎么形容?”他绞尽脑汁讲。

“有着对立的人生还是道路?”我补充道。

“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但你知道我表达不出来。”他相当懊悔。

“不,也许我们之间的确有一堵墙,但我们也有超越空间的联系,你知道吗?”我讲道并死死的握住他那发冷颤抖的手。

“是的。”他脸上展现出笑容。“我们是共同进步,退步的。”接着烧烤也近尾声,在最后他提出要与我掰一次手腕,我欣然接受。

他捋了捋衣袖,露出他那健硕的肱二头肌,我明白我是掰不过他的,但此刻我也想尽全力去面对我这位朋友,无论结果是失败还是成功。

我们将手握上异口同声的喊道:“123开始。”

随即我们都是尽全力解数将对方扳倒,在僵持了一分钟,渐渐支持不住的竟是他,于是我就成为了胜者。

“看样子浪荡天子江湖上混多了也不好啊,太虚了。”他自嘲着,“现在2:00了,朋友在陪我一会,咱们要好好享受这一晚,醉不方休!当然顺便让你看看我的个人魅力。”我原本想推辞,毕竟这么晚。但又转念一想,自己出来原本就是以寄宿他人家为前提的,最终也答应下来。

随后就陪着这铁哥们儿来到一家酒吧里面灯光阑珊,五光四射,霓灯不断的闪烁着,舞池中有一堆人大肆舞动,展现自己的魅力,我初来乍到就已经想打退堂鼓,可刘桑一直拉着我来到前方,要了一杯香槟。调酒师熟练的摇摆着铁杯,其中加入弹簧,冰块在不断的shaking。

我抿了一小口特制香槟,味道的确不错,此刻刘桑开始摆弄他那泡妞的才华。凭他诙谐幽默的性格和他端正五官很快俘虏了几个女生,我抬头一看,似乎总觉得哪里见过,但这混沌无序的地方,扩张的音波不断刺激着头脑,使我备受痛苦。被邀约而来的女孩有两个,刘桑又特意点了些特制酒水请他们喝,她们不客气的收下。我见他们谈的氛围融洽,正想退出却又被刘桑拉回,向那两个女人介绍我是他的铁哥们儿 ,是个作家,我正想拒绝这种说法,但那两个女孩都不约而同的惊叹,也就不好再揭开这虚假的幕布。

据她们自己介绍已经大四,我下意识的不相信,不知为何。加之酒精摄取过量,每个人都醉醺醺的,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就不以得知,一切都模模糊糊的过去。

等到第2天早晨,我惊醒起来,发现自己仅穿着一条内裤,濒临一丝不挂的状态。猛然翻开床背,幸好并无一人,床的一边有一条丝袜垂落在地面上,我不禁懊悔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早知就应该拒绝的!”我怒吼着自己并不知干了什么荒唐事。我摸索着衣服穿起,打开手机却是刘桑发来的消息告知。他先先行一步,我看了看四周桌子,还放着昨日喝剩的酒,有未烬灭的烟头。我扶正欲裂的头脑,颤颤巍巍的摸索着自己的物品,随后来到洗手台彻彻底底的清洗脸,然后迅速离开退房。

待走出酒店,注意到周围似曾相识,走出几步仍是那座桥,我幡然醒悟,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起点,我感慨着人生无常多变。突然想到昨天那跳河的女大学生也不正住在这个旅馆吗?低头看一下时间,10:30,回想一下那时明确给她订了钟点房是9点,长吁一口后快步走出宾馆,拖着憔悴,破烂不堪的身体回到学校。

在宿舍楼底下因宿醉我迫不得已吐了一地呕吐,我头脑昏胀欲裂,摇摇晃晃走进宿舍楼。楼内没有一个人,我看了看日期,原来是星期日此刻他们要么待在宿舍,要么出去快活,这是个好时机,我马上到自己寝室,简易的漱了漱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趴在硬邦邦的床垫,我想入睡却又怎么睡不着,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糟透了”喃喃自语着,在床上不断翻滚着,汗水浸透全身,可我无力起来打开电风扇,任凭汗水在身上横冲直流。

一时模糊时总感觉耳边有嗡嗡的声响,我只想是蚊子到处飞,但却没想到临近冬天蚊子从何而来,于是昏迷了一上午,在下午4点时突然惊醒,恍恍惚惚中做了个梦,梦见我去与先哲们讨探什么哲学观念,我似乎秉持着命运不是由自己创造因为有很多因素影响,但最主要的是命运绝对不是由神所掌控的,我认为这是自然的规律,一种未知力量从地球诞生之际延续至今都依然存在着这一神秘力量,我统称它为自然规律,而这规律中包含着混乱与秩序,一切都由顺序来递次,我相信任何事物普遍必然性都遵循着一定顺序,也许太过于笼统,但不知为何我是如此笃定。所谓因果论仅仅是由人们臆想推测出来的一种既定事实或未知,顺序中包含着因果,但没有因果这么绝对。

也许在胡言乱语,确确实实中我在这个梦中受到何种启发以致我的思想活跃,我以双手掩面,深深呼吸一口浑浊的空气,回想着昨晚种种事情,不禁觉得奇幻,给人一种卡夫卡式的幽默。

停顿片刻,我打开手机查看印入两年的几则消息,一则是来自于那个江湖骗子,我看了他的消息,他说这只是玩笑。他想让我体验一下人生的荒诞性,体验一下信任的崩塌,让我有所警觉,有所成长,并再次邀约去图书馆,拿他的所有书籍赌表示绝对不会在搞任何把戏,我无心想着是否要给他回复。比起这个我更重视,另一则消息是我母亲打来的电话,已打了8个电话,而我那时候正在昏昏欲睡,我急忙回拨过去。

“喂,老妈。”我故作放松的语气问候她。

“怎么回事啊?打这么多电话一个不接。”母亲焦急的问,但又马上释然。“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手机落到别人家里。”我撒谎着,我知道善意的谎言是可以被原谅的。

“哦,东西还会丢三落四,你看看你……”面对母亲孜孜不倦的教导,我早已耳听得生厌,但此刻却增添一点亲切感,换做平时我早已敷衍草草了事,今日我有耐心听她的唠嗑,等她将琐事唠叨完他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惊讶母亲的察言观色,也许并没有面色,但从谈话她便知道我大概处于怎样的地步。

“在外不要勉强,还有啊,不要出去鬼混饭要好好吃,别吃外卖跟些好朋友,不要去跟些狐朋狗友啊,你是个学习的料,我都仗你的嘞。”母亲开始长篇大论,我一边一口“是”“嗯”的应答,但又想起在酒吧的放纵恣欲,我不禁觉得惭愧懊悔,“就这么说吧,我还有点事。”我说。

“嗯,好的。”母亲接上话,随即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我将双手靠在大腿两边,深下头,想刚刚那几句话,有几句出自我内心真话?都出自谎言,虽说我厌恶他人欺骗我的信任,可我这行为何尝无异呢?

内心羞愧不安,胸中覆江倒海,一种失落感突袭而来,我感到如此沮丧并痛恨自己的无能无用,即使我想拿起书籍多看几眼去上课记笔记,都只持续一时。一旦这种灰心感消散,我就又本性暴露重新回到那瘫软的生活,我想改变却又无力改变,我不知有什么未知透明的墙阻挡在我面前,想跨越过去却又无可奈何,是我输了我自己,明知如此人依然浑浑噩噩,去认清了人生面貌,知晓所有真理,却没有勇气去实践这又有何用。仅仅思想深邃,目光长远,却依然一事无成,我决定出门散步打散我那失落感,并重新思考我的人生。

我漫步在街道,看着熟悉的街巷,毫无目的的漫游,最后径自走入一个公园。这里相当偏僻,此刻有点像史铁生口中说的地坛,我心中也默默认定了这就是独属我个人的地坛,岁月浪迹,斑驳缀影,这里竟真的成为我独属我一人的地坛,在那时我何曾想过20年后我仍坐在铁锈斑斑的长椅上,同样苦闷的寻求庇护。

在寻找安身之处,我心满意足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快步回到大学宿舍,为准备与钱其荣他们好好的玩耍嬉戏一番,在途中我见到隔壁宿舍在正在开宴席,我鲁莽的冲进去也想分一勺羹。此宿舍人我都认识,都是一个系的,他们表面上说驱逐外来人,在我死缠烂打下,我还是留下,吃了他们一口炸鸡。那时想知道他们点了多少夜宵,去扯下标签,看一下点了什么,但不曾预料这标签紧紧的贴在外卖塑料袋上,猛的一撕扯,在袋子里开封过的汤汁洋洋洒洒的洒落一地,蓦然间骂声顿时四面八方的躁动。

“他妈的你瞅瞅你干了什么畜生事!”

“他妈的!”

“赶紧滚!他奶奶的!”

我惊慌失措,连忙道歉,带着那充满耻辱的标签,在这四面楚歌的环境下,狼狈逃跑回到自己寝室内。里面钱其荣正在打游戏,相当专注;韦正在晾晒衣服;余文迪则拿着手机聊天,谁也没注意我回来。我急忙拿出换洗衣服一溜烟冲进厕所,不料想竟把衣架连衣带来,我把衣架扯开却发现钩子死死勾住我外衣口袋,我拼命的拉扯,心中一处焰火熊熊燃烧,直至我撕破衣服口袋,火焰势头也到达巅峰,我打开洗浴头,无声的咆哮着。

“为什么!为什么!真他妈的!”刚刚突如其来的骂声让我充满了不甘与耻辱,这种不甘烙印在我的心脏,我一拳又一拳击打着墙壁,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因此我铆足气力毫无保留挥出一拳砸向墙壁,伴随着外道走廊的叫喊声。

我不知不觉中流下眼泪,洗澡水混杂着那可悲的眼泪水,我不断抽泣着双手扶着墙壁低着头,任凭水压的冲刷,骤然间感受到从手中传来的疼痛,拳头流出殷红的鲜血,还有昨晚被石头划伤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安抚好的情绪又再次崩溃,不断的啜泣并尽量压低声音。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是如此脆弱。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要学会品尝自己的忧伤,个人的悲伤独属自己个人,他人都无法体会。这种真切感,真实感都证明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机械化的理想人物。

最后若无其事地走出浴室,直盯着镜子映照出的自己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余光扫过,注意到在旁的钱其荣,他问为什么今天没来上课?我苦笑着在酒吧喝多了。

“你可真有种的。”钱其荣说,将双手盛满的水清洗了自己的脸庞。

我也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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