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四)

那时候找工作还没有这几年那么难。大学虽然扩招了,但本科的学历还是有些值钱的。但莫西学的是文科,看着电脑招聘网上金融、计算机专业的待遇,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刚毕业不久,没有什么自信,也不太清楚自己可以找什么方面的工作。大海捕鱼一样撒了好多的简历。汪同学也是,每天早出晚归,忙忙碌碌。

两个人从家乡出来,身上是有一些钱的。汪同学拿着存折卡,说:这就是我们家庭的起始基金了。他们用这笔钱租了一个小房子,是真的小啊。没有客厅餐厅,开门就是一张高低床。不过五步就走到厨房,只能容纳一个人。卫生间更小了,狭小而黑暗,勉强能撑下汪同学。莫西看着汪同学在里面,感觉转身都有些困难。全部面积加起来,可能还不够自己老家的卧室大小。一想到这,莫西就有些想哭:家里那么大的房子不住,跑到这里受这个苦。

汪同学倒是信心满满,他说:莫西,你等着。不用多长时间,我们就会从这里搬出去。

莫西可没有那么乐观。

说到底,莫西不过是20多岁的小姑娘,没有经历什么波折。家里条件可能一般,却也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吃穿是不愁的。呵护得太好只能是温室的花朵,一从象牙塔里出来就慌了神。若不是汪同学,她想她是绝对不会远离父母的。汪同学给了她一些勇气,但这些勇气在跟着他收拾行李、上火车、换汽车的途中消失殆尽了。到了目的地,只想瘫坐着。可还不行,因为房子小到根本放不下沙发。床还没有铺好,只有薄薄的一片木板。正值夏天,衣服比较单薄,坐上去那些木刺估计都会蛰的疼。

可能是注意到莫西的脸色不太好看,汪同学给她打气,一边铺床一边说:我看新闻北漂住下水道呢。咱们的环境已经算是不错了。今天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等会弄好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说“好”也并没有多好,附近是有大的超市,可没有大的餐厅。天色暗了,两人只能随便走进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小店,点了饭,默默吃了起来。

第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了。

和怀揣着梦想来到这个城市的万万千千的年轻人一样,他们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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