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服务员。”
北少轻轻开口,说出最终、最炸的反转:
“是我们所有人,都觉得绝对不可能动手的人。”
话音落下,吊灯微微晃动。
包间里昏黄的灯光压得人呼吸发紧。
北少已经站起身,黑风衣垂在身侧,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宿云天靠在门框上,玩世不恭的劲儿早收了,眉头微锁:“这密室做得太干净,连个脚印、指纹都不留,不像是外人行凶。”
唐若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薄薄一叠资料,声音冷静清晰:“死者生前脾气差、树敌多,家族内部、生意伙伴、情人,都有动机。但能把现场布置成这样,一定是熟悉会所布局、熟悉死者习惯的人。”
田晓芽握着笔,小手微微紧张,却还是认真盯着北少,等他开口。
北少没看任何人,目光缓缓扫过门板、窗户、桌面、酒杯、地毯,最后落在死者手指的姿势上。
死者右手向前伸,食指笔直,指向窗户。
“指向窗外,是假的。”
他开口,声音低沉稳定,一字一句都扎在关键点上。
“凶手杀人后,刻意把他摆成这个姿势,就是要我们第一眼就盯着窗户查。”
宿云天眼神一厉:“窗户是幌子?那门……”
“门是真正的出口。”
北少走到老式木门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锁舌。
“这种锁,从里面按下锁舌,再轻轻带上门,锁舌会被门框卡住,外人一推就以为是反锁。凶手杀完人,整理好现场,就这么正常走出去,把门一带,密室就成了。”
警员在一旁听得愣住:“就……这么简单?”
“最完美的密室,往往最简单。”北少淡淡道。
唐若冰立刻跟上思路:“那凶手就是能自由进出包间,又不会被人怀疑的人。服务员?经理?还是……和死者一起进来过的人?”
“都不是。”
北少抬眼,目光投向包间角落那个茶水柜。
柜子上摆着一只暖壶、两个杯子,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点心。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看过去,都没看出异常。
下一秒,北少说出的话,直接掀翻所有人的判断。
“凶手,是死者自己请进包间、我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的人。”
宿云天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现场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没有强行闯入,说明死者对凶手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还主动给对方倒过酒。”
北少指向那只只喝了一口的酒杯,杯口干净,只有死者的痕迹。
“酒杯上只有死者指纹,不是因为没人碰过——是凶手碰完之后,仔细擦掉了。”
唐若冰心头一震:“能让他毫无防备,又能在杀人后从容清理痕迹,应该是他信任、亲近的人。”
"也有可能是不具备危险感的人“北少打断她,声音冷而笃定。
包间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北少站在房间中央,黑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宿云天、唐若冰、田晓芽三人分列两侧,全都等着他开口。
“凶手能制造出这样干净的密室,只有一种可能。”
北少声音低沉,“他是会所内部的人,熟悉门锁、熟悉环境,更重要的是——死者对他毫无防备。”
田晓芽认真点头,小眉头皱着,努力跟上思路。
宿云天靠在门边,看着她那副紧张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贱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逗她:
“我说芽芽,你这么认真,是打算以后也当大侦探啊?”
田晓芽脸颊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云天哥!别闹,我在听线索呢。”
“听听听,有我和你北少在,轮得到你费脑子?”宿云天笑得痞气,“笑一个,比记笔记管用多了。”
北少语气冷定,继续推理:
“死者没有挣扎痕迹,说明是熟人作案。门窗的密室手法,全是障眼法。”
他抬眼,看向走廊方向,眼神一沉:
“真正的凶手,就在外面,看着我们。”
宿云天也瞬间正经起来:“我去把人带过来?”
“不用。”
北少迈步向外走去,风衣一摆,气场全开。
“我亲自去请。”
一行人走出包间,走廊里光线更暗,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水味。
迎面过来一个会所领班,这人平时在店里横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就算看出来几人气场不弱,也依旧嘴欠嚣张:
“你们还在这儿晃什么?别耽误我们做生意,治安局都没线索,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
刚刚跑过来的秦菠萝二话不说,一脚直接把人踹倒在地,眼神瞬间狠戾,哪里还有半分玩世不恭。
他指着对方鼻子,厉声骂道:
“混蛋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是国家侦探府的北少,你个小驴嘎子也敢在这儿狂,是不是活腻歪了,找死?”
那领班吓得脸都白了,瘫在地上连连发抖,一句话不敢再说。
北少淡淡瞥了一眼,你是警探,怎么比宿云天还像流氓?
卧槽,我招你了北少?谁是流氓啊?宿云天笑骂到。
秦菠萝说,这个货就是个恶犬,刚才我询问其他工作人员,都说他平常就爱欺负其他服务员,所以我教训他一下,这货长得跟豺狗成精似的,他是不是凶手?
田小芽捂嘴笑,唐若冰这冰山美人都没忍住嫣然一笑。
北少说不是,秦菠萝继续汇报:
“死者恒宇二公子,生前和会所里的人来往不少。“最常接触的,是经理、调酒师、两个固定服务员,还有……负责后厨点心的老师傅。”
宿云天挑眉:“这些人里,谁最不像凶手?”
“负责点心的老师傅。”秦菠萝立刻回答,“五十多岁,腿脚不便,平时只待在后厨,话少,看上去最老实。”
北少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最不像的,往往就是。”
宿云天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了大半:“你是说……那个后厨老头?”
“密室手法干净,不慌不忙,还懂得用假破绽误导我们,说明年纪不轻,性子沉稳。”
北少声音低沉,推理一环扣一环,
“能自由进出包间,又不被人留意,后厨是最佳位置。传菜口、门的结构、暖气温度,只有长期待在这里的人,才会一清二楚。”
田晓芽听得眼睛微微睁大:“可他看上去那么温和……”
“温和,不代表不会杀人。”北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动机,很快就会出来。”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后厨门口。
里面传来轻微的厨具碰撞声,一股点心香气飘出来。
那个大家都觉得最不起眼的,正背对着门口,安静地整理着托盘。
北少没应声,只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砰、砰。”
声音不重,却让里面那个背影,微微一僵。
后厨里光线偏暗,只有几盏老式白炽灯亮着,空气里飘着刚烤好的点心香气。
那个五十多岁、腿脚有些不便的点心师傅曾保国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老实又木讷。
他擦了擦手,声音沙哑:“各位找我?”
北少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没有半句多余铺垫,开口便直刺要害:
“包间里的人,是你杀的。”
曾保国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摆起一脸无辜:“这位先生说笑了,我一直在后厨做点心,半步都没离开过,怎么可能杀人?”
“你确实没从走廊走。”
北少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逻辑密不透风,
“你用传菜口把加了料的酒送进去,等他倒下后,从员工通道绕到包间门口,用老式弹簧门的锁舌做了密室假象。
窗户上的油脂封扣,是你故意留给我们的假破绽。”
曾保国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不再装糊涂:“你没有证据。”
“证据就在你身上。”
北少眼神一冷,
“你腿脚不便,走路时右脚会轻蹭地面,包间外的走廊里,留下了你独有的脚印痕迹。
还有,你烤点心用的动物油脂,和窗户插销上的残留物,完全一样。”
这话一出,曾保国彻底变了脸。
秦菠萝刚要上前,却被北少抬手拦住。
“你为什么杀人?”
曾保国沉默几秒,忽然惨笑一声,眼神里透出压抑多年的恨意:
“他欠了我女儿一条命……四年前,我女儿无意听到了他境外走私的事情,这个畜生知道我正直勇敢的女儿会举报他,所以毁了她,却用钱压下一切。我告不动、斗不过,只能等一个机会……”
真相大白。
一旁的警员立刻上前将人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