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六,起床后开车送爸妈回老家镇里。他们要去看看刚刚做完脚部手术的二婶儿,再去参加一个小范围的同学聚会。爸妈是同学,所以同学聚会他俩也是一起参加。对于这次聚会他俩显然是期待开心的。前两天就列好了请客的菜单,今天又早起去海鲜市场买了新鲜的螃蟹,青虾,蛏子,皮皮虾一起带回去。老家小镇距离我现在住的县城并不远,开车50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平均一年我大概能回去5次左右。除了接送亲戚朋友,就是和同学吃个饭喝个酒,基本是下班之后过去,每次都是形色匆匆。所以很难好好看看小镇,用心的去感受一下它给我带来的回忆。
回去的路上我爸想要开车,因为时间问题,我没让他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水逆,容易出状况,他驾照虽然考下来一年了,但还没成手。这个原因当然不能和他说,会被他嗤之以鼻。很快,我们就到了老家小镇,由于腿脚不便,二婶住在她妈家的房子里。老人去年去世的,在世时,小的时候我也经常和堂妹在她的老房子里玩儿。二婶儿恢复的不错。我们坐在靠窗边的床上,二婶和她姐姐,二叔坐在对面的床上,大家一起聊着家常。环顾四周,房子简单朴素,却有大片的阳光,老家小镇之前做了棚户区改造,现在都是楼房。二婶的妈家正好是最前边的一栋,没有遮挡,窗外是一大片草地和野花,没人打理,却也别有生气。近处的草地,远处的高山,初秋温暖的阳光。这种感觉真好啊,不禁让我有些羡慕,羡慕这种平静和安稳的小镇生活。跟堂妹说这房子要是给我住就好了,再配一杯咖啡,看看书,追追剧,累了就睡一觉。太完美了。她有些不理解,说这房子前几天5万,想卖,后来又觉得太少了,就不卖了。我不禁有些唏嘘,这样的窗外景色,要是放在城市里,将会翻多少倍呢?
到了中午,爸妈去参加同学聚会了,我顺势叫上堂妹,说去外面小吃部随便吃一口。其实我是有私心的,爷爷奶奶去世20多年了,之前的老房子在他们去世当年就卖了,被改成一个冷面店,这么多年,老房子明明一直在那,棚户区改造没有改它,小镇重建也没有推掉它,明明梦里回到那个老房子无数子,可实际却只去过一次,唯一的一次当时也不敢多看不敢多逗留。怕触碰心底里的思念。这次,我心里暗暗想要好好的看看它。
和堂妹走进去,房间里的格局早就变了样子,里面的老板和食客各忙各的。没有一点回忆里的影子。唯有窗外的景色一如从前,前面是一排矮矮的厦棚(仓房),再前面就是大山。小时候觉得房间很大,院子很大,能跑,能跳,上天入地都逃不过这个院子,可如今,一眼看过去,感觉好挤,好窄,满眼的衰败凄凉。


奶奶家是一楼,走进单元里上几步楼梯正对的就是。看到这楼梯,回忆又涌上心头。记得当时我已经上2年级左右了,下楼梯非让奶奶背我。奶奶年近70,背不动,说要是摔了,她就起不来了。当时真的太不懂事了,她不背我,我就一直在那磨她,怎么也不走。最后奶奶拗不过我,只好背我下楼梯,我刚刚爬上她的背,奶奶就失去重心,差点一起人仰马翻。奶奶当时是冒着多大风险来满足我一个不懂事的要求?现在想想心里仍是隐隐的难受。

我又接着上了几层楼,边上楼边和妹妹说我还记得楼上是老薛家,三楼叫流流的小孩子一家早早就搬到了山东。堂妹说邻居老任太太还活着。搬到儿子家了,人老了需要人伺候。我们点了两份冷面。如果有影像记录,现在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回放我们全家在一起吃年夜饭的场景,和哥哥妹妹一起在屋子里写作业的场景,回放奶奶生病时我在她床前哭场景,该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而如今,事过境迁,20多年的风风雨雨走过,又能回到当初的老房子里,借着吃冷面的幌子,来找回忆,我不知道我该感谢这个房子还健在,还是该难过一切都恍如隔世,再也不复存从前。
临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房间。靠近冷面店大门口的这间小屋是当初爷爷的房间,我惊喜的发现墙壁上的两个衣橱还是原来的模样。我清晰的记得在这衣橱下面,我当时用粉笔在水泥地上学写“多”字,上下结构写成了左右结构,当时是晚上,点着灯,还被爸爸在旁边吐糟。说我写的不好看。这么多细节我都记得。现在,我好想问问这个老房子,你还记得吗?还记得见证了我们从刚搬进来的喜悦到主人相继去世的悲伤吗?你承载了我们全家人的幸福与悲伤,请你一定要记得,也请你一直都要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