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是个话痨,滴滴答答在窗外说了一整晚的悄悄话。等到清晨意识回笼时,才惊觉这房间里不像春末,倒像是深冬刚过,空气里浸着刺骨的凉。
迷迷糊糊拉开窗帘,整个人都怔住了。
是雪。
在这个本该柳絮纷飞的四月,天空却在撒盐。雪花大得出乎意料,洋洋洒洒地铺满了屋檐、盖满了车顶,唯有落在地面上,急急忙忙地化成一滩滩浑浊的水。天气预报明明说着十几二十度的暖,一夜之间,季节像是走错了路,硬生生把气温拽回了一二度。
手忙脚乱翻出压在箱底的厚外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忽然觉得好笑,寒冬都硬扛着熬过来了,没想到却在这阳春四月,冷得瑟瑟发抖。说不清是身体真的老了,经不住这忽冷忽热的气候,还是心里本就积着寒意,一点点风冷就把那点心气吹透了。
送孩子上学的路上,踩着坑坑洼洼的水潭,鞋子裤脚都湿了半截。倒是比昨天顺心,没生那许多闲气。
人这一辈子,焦虑无非就两样。要么是口袋里的物质不撑底,要么是心里的精神没处疏。想来我大概是两者都占了,最累的是,身边连一个能掏心置腹、无话不谈的人,也没了。
不上班的日子里,失去的不只是自力更生的底气,更是那个能与世界随时接轨的“自己”。日子被柴米油盐填得很满,心却空落落的,连个透气的口子都难找。
这倒春寒的雪,下得不是时候,却刚好浇醒了迷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