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何芊芊伫立在月老雕像前,只觉月老那笑盈盈的双眸正紧紧锁住自己。他手中,一段红绳悠悠晃动,似在诉说着古老的情愫。
“Tmd!”何芊芊心中怒火中烧,不禁暗骂。都说这红绳喜庆,可这哪是喜庆之色,分明是刺目的血腥、血红!月老啊月老,你竟如此任性,用这粗暴的细绳妄图绑架世人的感情,还敢自诩神仙,简直荒唐至极!
“跪下磕头!”旁边一姑娘,身形纤细如柳,声音却粗犷如雷。
何芊芊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周围的人见状,瞬间如海水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何芊芊悠悠转醒,只觉右侧额头隐隐作痛。她欲抬右手按摩,却发现手指竟不听使唤。定睛一看,右手食指上竟缠绕着一圈红绳。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惊惶地抬头望向月老雕像,那雕像依旧笑盈盈地立着,只是手中的红绳似乎比先前短了些许。难道,自己手指上这红绳,竟是月老手中之物?何芊芊心中满是惊奇,她挣扎着爬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唯有尘埃在阳光中闪烁、飘舞。这些灰尘,定是来自月老雕像,说不定是月老咳嗽出来的……想到此,她不禁毛骨悚然,撒腿便跑,逃出了那庙宇。
何芊芊的心脏,如山洪爆发时的泥石流般狂跳不止,直至看到路边那沉睡的街灯,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忽见一家名为“语田”的咖啡店,便走了进去,点了一杯咖啡。邻桌,一女孩正独自品味着咖啡的香醇。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何芊芊轻抿一口热腾腾的咖啡,长嘘一口气,终于缓过神来。她正思索着是否要点份点心,忽闻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年轻人从前台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高大帅气的男孩,手中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
那男孩径直走向邻座的女孩,而女孩却似未觉,依旧自顾自地喝着咖啡,只是那弯弯的眉毛轻微地皱了一下。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帅气男孩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求爱。
何芊芊只觉一阵眩晕,想想自己,从幼儿园到如今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来,竟从未有人向自己表白过。难怪母亲会着急,非要她来拜月老求姻缘。她望着邻座的女孩,一股由衷的羡慕之情如潮水般涌出。
然而,那女孩却不为所动,继续低头品味着咖啡,毫无接受之意。男孩坚持了片刻,终是黯然起身。
何芊芊心中不禁有些遗憾。这俩人,郎才女貌,不是挺般配的吗?为何女孩不接受他呢?她下意识地用右手食指对着男孩和女孩比划了一个爱心,刹那间,只见两人眼中闪出灿红的火星。
那本欲离去的男孩,突然转身,再次单膝下跪,双手献上鲜花。女孩站起身来,笑盈盈地接过鲜花,随后两人牵手离去,身后留下一片欢声笑语和掌声。
“这手指……莫非有魔力?”何芊芊忽然恍然大悟,是这神奇的手指绑定了他们的情感!
何芊芊不禁一阵狂喜。她心想,若自己辞职办个公司,专营情感和婚姻之事,那定是风生水起,既做了善事又赚了钞票。而且,这企业高度垄断,前景无限。她要融资,要上市,要设计AB股权,将公司永远掌控在自己手中。啊,生活竟如此美好!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何芊芊一路狂奔,全然不顾淑女形象。到家时,天已黑透,母亲正坐在餐桌旁等待。
“拜了月老后,可有遇到什么有缘人?据说那月老很灵的。”母亲关切地问道。
何芊芊摇摇头,“有缘人没遇到,有趣的事倒看见了不少。”
“哦?说来听听。”母亲微微一笑。
何芊芊如高速运转的汽车引擎般,一鼓作气向母亲述说了语田咖啡馆的见闻。故事结束时,她特意将右手食指伸到母亲眼前,做了个鬼脸。母亲笑笑,让她先吃饭,说吃完了再看。何芊芊却执意要先看手指再吃饭。母亲无奈,只得抓住她的右手仔细端详,“是有点红。”
“何止有点红,简直就是一圈红色!”何芊芊噘嘴道。母亲点点头,又向她笑。何芊芊心中明镜似的,母亲的这种微笑,完全是出于礼貌,而非由衷的认可。她摇摇头,“等着,吃过饭就证明给你看。”
何芊芊匆忙扒饭,不一会儿便吃完了。她推开碗筷,起身打开门,“走,我证明给你看。”母亲见她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将信将疑地说:“怎么个试法?难不成现在去咖啡馆?”何芊芊正欲回答,忽闻对门传来“哐当”一声,似是餐具砸地的声音。她灵机一动,笑着说:“就拿对面的王伯伯试试吧。”
“你真的有把握?”母亲犹豫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好。王伯伯王阿姨他们每天必吵,烦死人了,他们也该还给我们宁静了。”何芊芊说着,抬头示意母亲去敲门。母亲无奈,走上前轻轻按了一下王家的门铃。王家夫妇正忙于吵架,根本无暇理睬。母亲又耐心地按了几次,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露出了王伯伯的半个脑袋。
“撒事体?”王伯伯不耐烦地问道。
母亲道:“我来借点生姜……”
“什么借生姜?今天就是来给你们制止吵架的!你们一天到晚吵架,烦不烦?”何芊芊大声说道。
“哪能?”门完全开了,王家夫妇的脸一同露了出来,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在灯光的照射下直逼过来。何芊芊伸出右手食指对着两人一划啦,“好了,以后不要再吵了!”
“神经病!”王家夫妇对视一眼,大约停顿了一秒钟,然后两人一起“砰”的一声推上了房门,将何芊芊与母亲关在门外。
“怎么样?”何芊芊得意洋洋地拉起母亲的手,回到自己家里,“什么叫立竿见影?这就是!我灵不灵?对了,以后我就改名叫何灵灵!”
“是有点意思。”母亲点点头,“他们俩好像不吵了,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母亲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砰砰砰”,对门忽然传来了更大的声音,接着是一阵高音量的辱骂,再接着是王阿姨嚎哭的声音,似乎在哭喊救命。
“以前他们就是吵吵架罢了,今天怎么动手打起来了?”母亲惊诧道。何芊芊心中怦怦直跳。是啊,王家两口子每天吵架,左邻右舍都已经习惯了。他俩今天怎么动手呢?明明自己用右手食指向他们划拉了一圈,按道理应该是恩爱和好呀,怎么反而打起来了呢?
不一会儿,警察到了。
110接警后迅速出警到王家处理纠纷。何芊芊和母亲也不好出去掺和,就在自家看看书。过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敲门的是110警察。他们进门说:“据王家夫妇讲,本来他们只是例行吵架,可是你们对着他们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随后就失去理智怒火中烧并且大打出手。所以,王家夫妇认为,你们是不是对他们作了什么妖法?”
“警察同志,你们相信吗?”何芊芊伸出手来要给警察查看。两个警察摇摇头,“当然不相信,只是既然当事人提到过,那么就得来核实一下。现在看来,果然不是那么回事。”何芊芊笑道:“要不对你们也划一划,看看会不会引发纠纷?”说着她伸出右手作势。警察连忙摇手,然后起身说:“谢谢配合,再见。”
送走了警察,母亲再也忍不住,蜷缩在沙发上捂着肚子一阵爆笑。“你这是撮合?分明是拆散呀!”
何芊芊挠挠脑袋,不清楚这手指怎么说变就变了,明明应该是月老,怎么一眨眼成了法海?她怎么也想不通。
母亲笑了一会儿,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二
何芊芊想了一宿也没有弄明白其中缘故,就好像明知道面前的椰子里面是椰子汁,然而双手再怎么用力也打不开。吃早饭的时候,妈妈向她打招呼说:“都怪自己,给女儿压力太大造成了幻觉。她还说以后随女儿自己决定,再也不逼婚,再也不逼相亲或是求观音拜月老。她宁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单身女儿,不要心理有问题的、结了婚疯疯傻傻的女儿。”
何芊芊看母亲不相信手指的故事,想辩解几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放心。”母亲主动承诺不再逼自己嫁人,就由她说道几句吧。吃完饭,何芊芊下楼上班去。
何芊芊走到小区门外,一边机械地迈腿,一边心思全在手指上。她忍不住伸出右手食指,只见那红红的绳头淡淡地还在。昨天明明就是这根手指随意挥了一下,就促成了两个人的感情,为什么对王家夫妇就没有作用,反而让他们打起来呢?她轻轻捋一捋秀发,忽然听见身后一阵狗吠。
“要死!”何芊芊赶紧撒腿奔跑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从穿裙子起就立志一辈子做淑女的女孩家家。她平生最怕的就是狗,小时候就经常被告戒狗都会咬人,得了狂犬病就是绝症必死无疑。她一边没命地奔跑一边掉头看,只见两条大狗如战马般驰骋,朝着自己越来越近,那白森森的牙齿闪亮闪亮的,拖曳着长长的淡白色的涎水。
何芊芊吓得几乎哭出声来。她实在跑不动了,低头半蹲在地上,双手对着两条狗连连摆动,嘴里喊着:“不要!不要!”
两条狗已经跑到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忽然就像被一脚踩死油门的赛车般刹住了脚步。何芊芊闻到了狗身上热腾腾的骚味,自己的视线也被熏糊了。她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奇怪地发现,两条狗忽然面对面依偎起来,摇头摆尾,好像是热恋中的一对年轻人,在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她下意识地发现,原来这两条狗,正好一公一母。
何芊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慢慢地平静情绪,准备离开。狗的主人,此时像流行感冒一样突然冒了出来。他长得满脸横肉,没有一点点人样,就像又来了一只大狗。他的手中攥着牵绳,他的眼睛望着两条狗,困惑地对着何芊芊,又像对着自己自言自语:“现在根本不是狗发情的季节,它们怎么就好上了呢?”
“神经病!”何芊芊红着脸低声骂了一句,站起来急忙离开。“TMD,狗野蛮,狗主人当然也粗野好不到哪里,真是不是一家狗不进一家门了。”
何芊芊紧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狗主人的困惑,心中不禁一喜,看来手指又起作用了!她伸出右手食指,看见那红线变得更浅,像一只淡红色指环,已经完全嵌入了手指。若不仔细看的话,一点也看不出那儿有红线缠绕。看来这根手指绝对有撮合感情的作用,并且事实已经证明,对人有效对狗也有效!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想到这玩意儿像老人的耳朵很任性,有时灵有时不灵。
下午三点,财务总监让她带支票去开发区银行取10万块现金。何芊芊不敢拒绝,毕竟自己来公司时间不长。总监考虑到安全因素,安排了一个后勤员工陪她。总监打招呼说:“按道理不应该叫何芊芊去取钱,但今天人手不足,而且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安排,所以呢就麻烦小姑娘了。”何芊芊一想到那些后勤员工贼溜溜的眼睛,就婉然拒绝了,“说一个人没有问题,我学过跆拳道。”总监理解地一笑,嘱咐她当心些,一定要注意安全。
何芊芊一路公交,到了银行出示支票,办理相关手续,取得现金后,仔细放在挎包里装好,像平常样子出门返回公司。开发区银行比较新,离公交站有近两公里的地方。此地人烟稀少,一想到包里的10万块钱,何芊芊就感觉有点慌。她低着头急急地走着,用眼睛的余光警惕地观看周围的动静。走着走着,她突然听见身后远处传来摩托车的马达声。她赶紧加快步伐,可是那10万块钱似乎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住了她的双腿。她停住脚步,将挎包从背上拿下来,紧紧攥在双手中。一滴冷汗忽然沿着腋窝淌下来,她的胁下一阵冰凉。这让她感到更加惊慌。
摩托车声越来越近。何芊芊的额头上也开始流汗。汗水聚集在眼脸上,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来。她用袖口擦一下额头,看准公交站头,猛地一路小跑起来,双手死死护住挎包。
摩托车似乎就在自己身边!何芊芊转头一看,车上两只头盔闪闪发光。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她怀里的挎包,然后摩托车咆哮一声,车轮飞滚而去。她的手中只剩下挎包的皮带。
“我的钱!”何芊芊大哭一声。眼见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怎么办?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用金手指!
于是,她立定身子,对着摩托车上两只头盔用右手手指比划了一圈。
那辆摩托车,已经开出了将近30米,这时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停下来。只见开车的和坐车的两人都急迫地跳下车。他们扔下头盔,不顾倾倒的摩托车和掉落地上装钱的挎包,对视一眼后,突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是他妈的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下熊抱热吻!何芊芊想乘着他俩缠绵上前捡回自己的挎包,但是看见两个男人的裤兜鼓鼓囊囊的似乎都有凶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猫着身子掏出电话压低声音拨打110报警,然后隐身躲在人行道树旁等候。
110警察到达的时候,两个男人还死死地拥抱在一起。两个警察看见何芊芊大吃一惊,“怎么又是你?!”何芊芊接过警官递过来的挎包,打开查看钱还在就松了一口气。
两个男人仍然甜蜜相拥,他们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警察要把他们俩上手铐,他俩请求把他们拷一起。
“为什么呢?”警察笑着问。
“我俩是真心相爱的,警官。”他俩异口同声地请求。何芊芊实在忍不住,终于吐了一地。
两劫匪被押上警车。一个警察走近何芊芊让她签字。何芊芊签好自己的姓名对警察说:“如果后续需要,她愿意去全力配合警方,然后谢谢警察,再见。”那警察接过记录本,低声说:“还是不要再见吧,这两天已经见了两次,而且每一次见面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三
何芊芊回到家中,母亲和饭菜都在厨房耐心地等待。见女儿脸色苍白,母亲安慰说:“还在为昨晚的事儿纠结吗,都过去了,不要介意啦。”何芊芊连忙摇头,她一边吃饭一边向妈妈叙述了白天发生的两件事儿。母亲耐心地听她叙说,然后脸色就渐渐地严肃起来。
“这都是真的?”过了一会儿,母亲才抬起头来询问。
“真的。”何芊芊用力地点头,“而且出警的就是昨晚来对门王伯伯家的两位警察。”
“真的?”母亲惊讶,“你没说手指的事吧。”
“你女儿我有这么笨?”何芊芊笑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的小命可保不住。”
“千万别告诉别人。”母亲关照道,然后嘀咕,“按说今天的两件事都说明你的手指是金手指,心想点成。可是昨天在王伯伯家为什么不灵呢?”
他俩人正嘀咕着,对门的王家又开始了吵闹,王家夫妇的吵闹声响彻整个楼层。
“要不我再试试?”何芊芊兴趣盎然。
“不要吧。”母亲觉得不妥,“今天下午王阿姨碰到我时,她恶狠狠地向我白了一眼。”
“管她呢。”何芊芊说,“有本事不要吵啊。再说我们也是好心。”
母亲点点头,“对的呀。”
“那我就再试一下。”何芊芊下定决心,挥手示意母亲去按门铃。
“这次你自己去。”母亲笑一笑,“我们家不可能又要借生姜吧。”
“自己来就自己来,我有金手指我怕谁。”何芊芊一跃起身,开门,走到对过门前。
母亲没有跟出去,只是虚掩自家的门,从猫眼中看动静。
“王阿姨,王阿姨!”何芊芊一边按门铃一边大声喊叫。
“嚷什么?嚷什么?”门打开了,王阿姨和王伯伯一脸怒气。
“我妈妈在你们家吗?我找不着她。”何芊芊一边询问,一边伸出右手食指对他俩划了一圈。
“不在!”王伯伯使劲关上门。
母亲看见女儿紧贴在对过房门上一动不动。她们感觉王伯伯和王阿姨只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出了很大的噪音。何芊芊赶紧回屋关上门。她气喘吁吁地说:“他俩又打起来了!”
“难道打架打上瘾了?或者说金手指并不存在?”母亲喃喃自语。何芊芊不禁头痛。
接下来,完全是昨晚的翻版。王阿姨吃痛,依法拨打110。警车很快呼啸而来,然后走出两个警察处理纠纷。王家顿时一片安静。偶尔有声音传出,也是极温和的。过了一会儿,警察又敲开了何芊芊的家门。这一次进门的除了两个警察,还有王家夫妇。
“警官,本来我们很恩爱的。”王家阿姨用手直接指着何芊芊,“就这个死丫头不知道使什么妖法,对着我们划了一圈,然后我俩就开始打斗了。”
“怎么又是你?”何芊芊和警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王阿姨,我们好心劝架的,怎么变成闹事的了?”母亲不开心了。
“小区的人都知道,我们吵归吵,但是从来不动手。可是为什么你女儿一划圈我们就打起来了?”王阿姨反问。
何芊芊觉得母亲受了委屈,有些激动,她对着王阿姨说:“我怎么划圈儿的,来来来,我给你划了看看。”
“我才不上你当呢。”王阿姨躲着跑到警察的身后,“我已经知道,反正你有点邪。”
“你才邪呢。”何芊芊冷笑道,“你们每天吵架影响居民休息,这已经邪了多少年了?”
“你……你……”王阿姨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警察说话了,他们让王家夫妇签字回去。然后,等他俩走了,警察关上门对着何芊芊说:“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魔术?”
“哪有呢?”何芊芊笑笑给警察倒茶。
“那么今天下午那两个劫匪是怎么回事?”警察端起茶杯问道。
“我哪知道。”何芊芊说,“不就是两个gay不按常理出牌呗。”
“可是我们仔细地审讯过了,他们咬口说不知咋的就突然爱上了对方。是不是像隔壁王阿姨说的那样,你用手指划了一下?”
“警官你看。”母亲插话,“如果划手指就能让人相亲相爱,那隔壁王家夫妇为什么说她划手指就打架呢?”
“对啊。”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然后笑笑,“看来这是幻觉。现在生活压力大,有些人精神不正常。”两个警察向母女俩点点头,然后起身道别。两位警察走到门口时不约而同地回头对何芊芊说:“我们,可不可以看看你的手,手指?”
“当然可以。”何芊芊大方地伸出双手,掌心缓慢地展开在大家面前。两个警察低头认真地端详一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然后他们笑一笑,走了。
何芊芊瘫坐在沙发上,闭起眼睛。当天发生的事,一幕一幕重现在她的脑海。母亲站在窗前,透过窗帘望见警察的身影走出小区的大门,才回过头来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坐下。她轻轻地拉过女儿的右手端详,“想不到呀,你的手指还真不一般呢。”
“哪里不一般呢?”何芊芊小声地嘟哝,“晚上一点也不灵光。”
“我懂了。”母亲笑盈盈地看着女儿说,“其实你的手指一直都有魔力的,可以说,你的手指是金手指。”
“不是的。”何芊芊摇头,“白天灵晚上不灵。”
“你错了。”母亲提醒她,“都灵的!你的手指白天让人相好,晚上让人反目为仇!”
何芊芊一下子被点醒了。对呀,白天自己的手指点划了一下,连两只狗都那个了……真的是白天使人相爱;晚上点一下手指,连着两天都让对门王伯伯王阿姨打架斗殴,难道不是使人反目为仇吗?看来,完全可以理解为:白天手指起积极作用,晚上手指起反面作用……
“现在可以断定,你的手指是金手指,而且是白天夜晚作用不一样的金手指!”母亲高兴地压低声音。她双手捂住胸口,似乎怕自己的心脏会跳出来。
“我们不妨验证一下。”何芊芊朝对门方向看过去,压低声音说,“如果我现在点他们一下就能让他们打起来,那就真的是金手指了!”
母亲迟疑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何芊芊悄悄地开门,蹑手蹑脚走到王伯伯王阿姨门口,用右手食指对着屋内缓缓地划了一圈,然后拉住母亲的手快步下楼,走出小区。
母女俩故意在外压马路,然后慢悠悠地逛超市。等她们回到小区门口,正好又碰见了两位警察。
“你们出去了?”一个警察笑盈盈地问。
“是啊,我们去超市刚回来。”何芊芊落落大方。
“你们对门王家夫妇又打了一架!”警察困惑又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
“哦。”何芊芊笑笑,“谁知道呢。”
双方地道别。何芊芊挽着母亲的手臂往家走,依稀听见警察骂那姓王的真不像话,打老婆,还冤枉邻居。
何芊芊母女俩强忍不笑,直望家里走去。灯光下,母女俩的头发就像一只只蝴蝶,飞舞。
四
吃早饭时,何芊芊仿若被神秘而欢快的魔法附身,那清脆悦耳的笑声,恰似一串串灵动的银铃,连绵不绝地在屋内回荡。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宛如秋天里熟透的柿子,晶莹剔透,仿佛藏着整个秋日那甜蜜而醇厚的韵味。
母亲见状,忍不住嗔怪地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你这丫头,都笑了一宿啦,还笑个不停,当心笑岔气哟!”
何芊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回怼道:“妈,你不也在笑嘛!”母亲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接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想想王阿姨也可怜呐,那王伯伯五大三粗的,她哪是他的对手哟,男人拳头一抡,女人哪能招架得住。”说着,母亲还遥遥地指了对门一下。
“唉,对了!”母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直直地盯着何芊芊,急切地说道:“现在可是大白天了,你快施展施展你的‘金手指’神通,看看还灵不灵。”
何芊芊端起牛奶,优雅地喝了一口,自信满满地说:“我正打算试试呢,看看这白天它能不能照样显灵。”
母亲满脸期待,还端起一个鸡蛋,示意女儿再吃一个,却被何芊芊笑着摇头拒绝了。母亲指着对门,打趣道:“划一下呗,就当是对他们前两天那点小纷争的一点补偿啦。”
何芊芊站起身,拎起包,一边往外走一边爽朗地说:“行嘞,要是我这‘金手指’白天真能让他们和好如初,你就给我发个信息。”
母亲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一边不忘提醒:“路上小心点,慢着点儿走。”
何芊芊刚在财务室坐下,总监就像个幽灵似的突然冒了出来。
“小何,吃过早饭啦?”不等何芊芊回答,总监就急匆匆地拉住她的手,往会议室走去,边走边说:“我有话跟你说。”
何芊芊心里直犯嘀咕:这总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给我介绍对象?现在这些大妈们,不是忙着跳广场舞,就是热衷于给小姑娘牵红线,好像只要一天没结婚,就得被她们操心到老。
何芊芊顺从地跟着总监走,自从拜了月老,她对这种事儿也没那么抵触了。心想,这些大妈级人物人脉广,说不定真能给自己介绍个合适的对象呢。
正想着,手机“嘟”的一声响了。总监下意识地松开手,何芊芊轻轻打开屏幕,原来是母亲发来的短信,就一个字“灵”,后面还拖着整整三个感叹号!
何芊芊心里乐开了花,脚步也变得格外轻盈,暗自琢磨:这“金手指”果然厉害,白天夜晚各有奇效,难不成它还有昼夜切换的神秘模式?
总监拉着何芊芊进了小会议室,这里比较安静私密,适合私下交流。
总监拉着何芊芊轻轻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看玻璃门外,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说:“听说你昨天遇到劫匪了?”
何芊芊心里“咯噔”一下,一阵惊慌涌上心头,不知道总监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她强装镇定地问道:“总监,您从哪儿听说的呀?”
只见总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先生昨天去警察局,听他当局长的同学说,下午有两个劫匪在开发区银行外抢一个女孩的钱,还好那两个劫匪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搂搂抱抱起来。我猜说的那个女孩就是你!还好你没出事儿,现在想想我都后怕,我就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取现金……”
何芊芊连忙安慰总监:“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心里却想:这总监真是个好人,要是能给我介绍个靠谱对象就更好了。
总监接着说:“昨天我听他们说你打车回来,当时还以为你小姑娘太大手大脚呢。这样吧,这个出租车费我给你报销了。不过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哟。”
总监说完便起身走了。何芊芊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专心做账。
不一会儿,老板来到财务室。何芊芊用余光看到,老板戴着墨镜,跟总监耳语了几句,然后总监朝着自己的方向摇了摇头,老板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何芊芊正粘贴着发票,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依稀看见人事经理跟总监悄悄地耳语了几句,然后总监就匆匆忙忙地跟她出去了。何芊芊见总监脸色慌张,心想:肯定发生什么大事了,总监平时可都是不慌不忙的。她按捺不住好奇心,丢下手中的活儿就跟了出去。
何芊芊走到过道,只见不远处老板办公室门外挤满了脑袋,大家都像面对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竖着耳朵。
老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她透过厚玻璃墙,看见里面依稀有几个女人。
“什么事儿?”何芊芊疑惑地问旁边一个女孩。
那女孩挤眉弄眼一笑,神秘兮兮地说:“你不知道?小三上门找老板单挑啦!”
“哪能?”何芊芊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状况,喃喃道:“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员工解释说:“你新来的,不清楚。老板的丈夫劈腿,这小三居然上门要求老板主动让位。”
“真猖狂!”何芊芊心里暗想:看来还是不结婚安全啊,这婚姻怎么就像一场充满未知的冒险呢。
这时,总监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挥手向大家轻声招呼:“你们都回去,有什么好看的。”
紧接着,老板和一个年轻女子也走了出来。那年轻女子十分妖媚,笑着对老板说:“该放手啦,不管你做什么也留不住他的心,何苦呢。”
老板黯然不语。总监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要脸!”
那年轻女子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当场将手中的咖啡杯往总监砸过来。总监反应迅速,闪身躲开,咖啡纸杯砸在地板上,里面的咖啡四处溅开,有一股直接溅飞在何芊芊的裙角。咖啡热乎乎的,何芊芊感觉腿上一股湿热。
何芊芊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着年轻女子,怒目而视,等着她道歉。然而对方却像没看见似的,根本不理会她。
何芊芊的手悬在空中,然后对着赶来打扫的阿姨说:“你别扫,谁砸的谁来打扫!”
“对!”围观的人群纷纷附和,“要有点素质。”
那妖媚女子脸红了,她迈步走向清洁工阿姨,阿姨也停止了打扫,抬头看着她。
“快打扫呀!”员工们觉得老板被她侮辱了,都有一肚子的气要出。
那妖媚女子与阿姨对视片刻,忽然同时说:“是你呀,好久不见了。”
妖媚女子居然伸手抚摸阿姨的脸,温柔地说:“你瘦多了,你怎么这么瘦呢。”
接着,出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她轻轻用手指擦拭阿姨嘴角的零食屑,轻轻放在自己的舌尖上,慢悠悠舔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显得十分享受。
员工们全都惊呆了。整个公司就像在偷偷观看某种小电影,观众都屏着呼吸,只有演员在卖力地表演。
何芊芊一下子明白了状况,她用左手轻轻地抚摸一下右手,再用眼睛的余光打量身边的同事,随后也装作一脸的困惑,心想:这剧情走向也太出乎意料了吧,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原来是拉拉!拉拉!”员工们哄然大笑,“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拉拉。”有人兴奋得伸出舌头,有人羞耻地闭上眼睛。
“拍照!”总监迅速打开手机摄像头,对老板说:“把照片发给你家没良心的看一看。”
妖媚女子与扫地阿姨温存了一番,然后挽着彼此的手臂,旁若无人地下楼去了。
“照片和视频,我发给你。”总监向老板挥挥手。
“不用了。”老板勉强地一笑,“我已经同意签署离婚协议了。”然后,她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员工们回到各自的办公室。这件事立即成了整个公司的热点话题,大家喋喋不休,仿佛都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何芊芊这个时候才知道老板和她先生的故事。他俩自由恋爱,老板为了爱情背叛了父母,抛弃了优越的工作,算是下嫁。两人一起创业,成功后却不能共享这份喜悦。真是“女人人老珠黄,男人都这德行”。
“老板不是挺漂亮吗?”何芊芊心里这么想着,嘴巴也说了出来。
“唉,再漂亮也敌不过年轻。”总监叹口气,“这小三,看着就来气,真想揍她一顿!”
“对,揍一顿!”一个男员工兴奋得唾沫四溅,“上次微信有视频,原配约了几个人把小三剥光了,在大街上示众,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那小三的皮肤雪白雪白的,啧啧啧。”
“对,揍一顿,再剥光衣服!”另一个男员工附和说。
“胡说什么!”总监呵斥道,“这是违法,要抓起来坐牢的!”
“揍也不行。”何芊芊心里想着,“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任由这小三嚣张下去?”
“婚姻就是一场赌博。”总监又叹一口气,“幸好我的手气还行……我去看看老板,安慰安慰她。你们不要再说了。”
大家都沉默了。
总监过了一会儿回到财务室,她向何芊芊招手。
何芊芊走过去,总监小声说:“你的裙子被咖啡泼脏了,老板让我跟你赔个不是。她说给你1000块钱买条新裙子。你自己去店里挑吧,现在就去。”
“不要。”何芊芊连忙摇手,“这裙子也就百来块钱,没事的。”
“拿着。”总监硬塞过来,“这是老板的一片心意。”
何芊芊不好拒绝,心想既然是老板的好意,那就收下吧。她心中一阵温暖,老板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还会被抛弃呢?她不禁为老板感到愤愤不平。
这时,玻璃门自动打开,清洁阿姨拿着拖把走进来,低头清理地板污渍处,像平时一样不声不响。
“阿姨你回来啦,好久不见啦……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呢?”一个男员工怪腔怪调地说。
阿姨抬起头,茫然地说:“我一直在公司上班没走呀,哪有女孩跟我在一起呢?”然后继续拖地,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真奇怪。”大家面面相觑。
何芊芊拎起包,一边走一边遮住裙子前角,她要去买条新裙子换上,不然回家路上一定会尴尬。当她走过阿姨身边的时候,特意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发现阿姨非常平静,认真拖地。
五
何芊芊走出公司的那一刻,差不多也到了下班的时候。她干脆掏出电话,对母亲说:“妈,今儿你女儿请客,地点是东园一家人,不来白不来哦。”
“真是浪费。”母亲嘴里这么说,眉眼却笑开了花。平日里难得一起出门吃饭,所以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但眼中其实又巴望着。
母女两人在约定的饭馆见面。母亲见面就问:“捡到皮夹子啦?”
“是啊。”何芊芊点点头,“你尽管点,我做东。”
母亲一贯节俭,就点了两菜一汤。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母亲要买单,被女儿伸手制止了:“饭是我约的,当然我买单。”
出门后,何芊芊拉着母亲的手说:“走,去国际时尚中心。”
“去那儿干什么?”
“去那儿买裙子。”
“哎呀好吧。”母亲顺从地走着。
一路吹着凉风,何芊芊把白天在公司发生的故事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母亲咂咂嘴,说:“这有钱人过的日子也有难处,你们老板算是女强人了,居然被人欺负,唉,真可怜。”
“而且她的心眼不错。”母亲接着又说,“咖啡泼脏了你的裙角,她一下子拿出1000块钱赔你……做的事真漂亮!”母亲伸出大拇指,“你老板真不错!”
“所以我才收拾那小三一下!”何芊芊不无得意地说。
“可是,可是这又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她小声嘀咕,“也就是出口气而已。”
想到这,她又不禁低下头。母亲也没有说话。
到了时尚中心,何芊芊带着母亲,直奔A区。她早听说A区的女装大牌,打折力度大。果然,她很快就看中了一条一折的格子裙。这裙子典雅大方,穿起来合体又端庄。
母亲也点头:“好,800块钱拿下,还多出了200块。”
“干脆把多出来的200块退给老板吧。”母亲建议说。
“不行。”何芊芊不同意,“哪有退钱的道理,不如用多出来的钱请你喝杯咖啡吧。”
“好啊。”母亲有些兴奋,“我还没有喝过你请的咖啡呢。”
“今天不是在请你吗?”何芊芊做一个鬼脸,“等你女儿发财了,天天请你喝咖啡。”
“好啊,我等着这一天。”母亲一笑。
何芊芊把母亲带到语田咖啡馆。“要喝就喝点好的。”
她俩刚坐下,就听到邻桌一个女人在呵斥服务生。
“唷,这不是那个小三吗?”何芊芊轻声地对母亲说。
那个妖媚女人正指着服务生的鼻子训斥,说咖啡味道不纯。服务生站得笔直,神情恭敬,不时点头说对不起。可那女人不依不饶,骂个不停。全咖啡厅的客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长得还可以。”母亲小声说,“那旁边的男人就是你们老板的丈夫?蛮俊的哟。”
母亲的话把何芊芊的目光从小三身上转移过去。她看见那个男人文质彬彬,目光炯炯有神,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表面上越看越觉得稳重。他摆摆手劝说:“算了,算了,不要再说啦。”
年轻女子止住呵斥,男人向服务员点点头示意他离开。
“这女人蛮凶的。”母亲下结论,“你看她脖子上有一颗痣,这是传说中的母老虎胎记。难怪呢。”
“看什么看!”那女人忽然抬起头来,对着母亲吼叫,“怎么盯着我看,有什么好看的?”
“谁看你了!”何芊芊火了,这小三竟敢拿母亲撒气,“你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你!”小三气得涨红了脖子。那男人小声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就不!”小三不肯,“就在这儿。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妈的!”何芊芊心想,“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这女人太猖狂了。这世界难道就没有能治她的人吗?”
她看一眼母亲,母亲也正好看她。然后彼此笑一下。
这时,咖啡馆进来了4个小太妹,摇摆着各色头发,走过来直接坐在小三桌子的左边。其中一个小太妹歪着身子,坐在靠那个男人很近的地方。
何芊芊心中一阵窃喜:就让小太妹收拾小三一顿,不然心中这口恶气难消。她压抑愤怒,啜了一小口咖啡,耐心等待时机。
何芊芊抬头,她的余光发现那个男人起身正往洗手间走过去。
“机会来了!”她心中一阵狂喜,把右手放在桌下,将4个小太妹与小三比划了一圈,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意,让这恶人自有恶人磨?
“喂!”小三对着那个歪着身子的小太妹讲话,“坐正了好吗?女孩子这样坐很不雅观的。”
“你说什么?!”4个小太妹“腾”地一起站起来,圆睁眼球瞪着她,“老子怎么坐还要你来教?”
4个人说话间就跳到小三的面前,气势汹汹。
小三并不惧怕,冷冰冰地说:“你娘不教我来教。”
“你他妈讨打?”小太妹吼起来,“你什么逼格?”说着,那些拳头就握了起来。
“还敢动手?”小三嗤笑,“来,打我呀。”
“好,是你叫我们打的!”4个小太妹,握手成拳真的砸过去。小三吓得赶紧捂住了脸。
“打死你个bitch!”4个小太妹边打边骂。服务生没有立即劝阻,其他客人也没有出声。
何芊芊的脸上露出微笑。母亲说:“我们走吧。”
“我还想看看热闹呢。”何芊芊有些不舍得离开,“我想知道那男人回来时有什么反应。”
“管他呢。”母亲微笑,“这种人活该,我们没有揍她的权利,我们也没有救她的义务。快走。”
何芊芊被母亲拉着迅速离开了咖啡店。走到门外时她轻轻挣脱,忍不住隔着玻璃墙抓拍了几张小三挨揍的图片。她准备第二天带给总监开心开心。
“会不会被打残了。”母亲有点不放心。
“她不是挺厉害的嘛。”何芊芊将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母亲的脸也凑了过来,“你看她有守有攻,看来这4个小太妹,也讨不了什么便宜。”
“让我再给她加点‘辣椒’。”何芊芊腾出右手,将围观的两位女客人与小三划了一下。那两个客人忽然奔上前,一人抽打了小三的耳光,另一人踢了小三一脚。4个小太妹愣了一下,然后一哄而上,继续对着小三拳打脚踢。
小三一边谩骂,一边用拳头抵挡。她脸颊上一片通红,裙子一片黑污。
“打,给我狠狠的打!”何芊芊不禁喊出声来。
“你们在干什么?”何芊芊掉头一看,唉呀妈呀,这不是那两个警察吗?
“里面在打架。”母亲心里一惊,但是镇静地回答。
“赶紧制止呀。”两位警察相互对视一下说。
“不要!”何芊芊大声地说。
她一把拉住其中一个警察,大声说:“她们在打小三呢!小三打几下不犯法吧?”
“胡说!”两个警察朝里急走,“小三也是人,不能打!”
“回家喽。”母亲笑着拉住何芊芊的手。
“爽歪歪!”何芊芊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总监。
六
“打得好!”总监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一边对着何芊芊兴奋地喊道,那声音里满是惊喜与畅快,“没想到无需咱们亲自动手,就有人狠狠教训她一顿,这简直是天意弄人,妙不可言呐!”
何芊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世界当真是奇妙无比,有时候打人者竟还能收获无数点赞,世事难料啊。”
“要是能碰到那几位行侠仗义之人,我定要请他们喝上一杯顶级咖啡,以表敬意。”总监意犹未尽,脸上洋溢着激动之色,笑着说道,“这视频我都反复看了好多遍,每一次观看,都觉得这些女孩宛如巾帼英雄,替天行道,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言罢,总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往老板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要是有人能施展妙手,让老板和她老公重归于好,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感情之事,向来复杂难测,哪能如此轻易化解。”何芊芊嘴上虽这般说着,可心里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老板平日里对她关怀备至,她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上一把。
“确实如此,强扭的瓜终究不甜。”总监微微点头,深有同感,“只是可怜老板独自一人,承受着这诸多苦楚,实在不易。”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一番?”何芊芊犹豫片刻,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总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当作一个重大项目来推进,要钱出钱,要人出人。只要谁能成功促成此事,我……我这个总监之位都愿意拱手相让给他。要是你能做到,我情愿与你交换岗位!”
“这个倒不必。”何芊芊轻轻摇了摇头,她对这个位置并无觊觎之心,况且心中早已盘算着自己创业的大计。
“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皆可代老板先行应允。”总监激动得满脸通红,半老徐娘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不难想象,年轻时的她定也是个风姿绰约的美女。
何芊芊微微思索,解释道:“嗯,尝试一下倒也无妨,努力看看能否成功。至于结果如何,便只能听天由命了。而且我声明在先,一不要钱,二不要人,只需给我一些时间便足矣。”
“那你打算如何着手呢?”总监心中满是疑惑,不禁开口问道。
何芊芊煞有介事地凑近总监,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一计,不妨找一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将那小三勾走;与此同时,为老板与丈夫创造更多接触的机会。只要双管齐下,定能取得成效。”
总监听后,思索片刻,点头道:“好主意!从现在起,你便弹性上班,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扣你一分工资。你放心,倘若事情办成,你尽管提出要求,老板绝不会亏待于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一下我便去找同学帮忙。”何芊芊心中暗自盘算着,倘若此事办成,自己创业所需资金便有着落了,到那时向老板开口融资,想必并非难事。想到此处,她心情愉悦,开开心心地拎起挎包,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若有费用支出,记得找我报销。”总监对着她的背影高声喊道。何芊芊头也不回,清脆地应了一声:“好!”
走出公司,来到大街上,冷风扑面而来,何芊芊瞬间清醒了几分。这人海茫茫,究竟该到何处去寻找那合适的目标人群呢?她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阵,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返回公司。总监见她突然折返,赶忙将她带到小会议室,关切地询问进展情况。何芊芊灵机一动,说道:“帅小伙已然搞定,只是双管齐下,还需安排老板与丈夫见面才行。”
总监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这事儿不难办,老板的妈妈与我是闺蜜,我的话她还是愿意听的。我这就打电话,让老板再努力争取一下,以商谈离婚协议内容为借口,约她丈夫见面,不过千万不能真的答应离婚。不管怎样,见面总能增添几分感情。”
总监行动力极强,说罢便立即拨通了电话。老板经不住总监的再三劝说,最终答应约丈夫在语田咖啡馆见面商谈离婚事宜。
下午三点半左右,老板打来电话告知总监,他们将在语田咖啡馆见面。老板无奈地表示,自己并不抱有任何幻想,只是出于对婚姻的尊重,尝试一番罢了。
得到这个消息,何芊芊顿时兴奋起来。总监好奇地追问有何妙计,何芊芊却故作神秘,微笑着说暂时保密。总监见状,往她手里塞了一叠钞票,说道:“这不是公司给的,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何芊芊因时间紧迫,来不及推辞,便匆匆“噔噔蹬”地下楼叫了一辆出租车。
何芊芊火急火燎地赶到语田咖啡馆,精心挑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静静地坐下,随后跟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为了防止引起他人警觉,她故意散开头发,遮住大半个脸庞,手里捧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阅读起来。咖啡热气腾腾,氤氲缭绕,何芊芊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那缥缈的仙境之中,与那袅袅气雾融为一体。
不一会儿,老板到了,她选了一个座位,与何芊芊相距较远。老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何芊芊竟会在上班期间来到语田咖啡馆。
何芊芊离老板较远,这无疑给观察带来了极大不便。她正打算换个座位,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听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走进来的正是老板的丈夫,他身姿挺拔,高大英俊,浑身散发着儒雅的气质。何芊芊心中不禁暗自嘀咕:“真不知老板是如何想的,竟弄丢了自己如此帅气的先生。倘若是我,定要将他紧紧拴在身边,如影随形。”
男人微微点头,在老板对面坐下,挺直腰杆,脑袋前倾少许,目光温和地看向老板。
“你找我。”他的右手轻轻掀开咖啡杯盖,左手开始缓缓搅拌着那蒸腾的热气,动作优雅而从容。
“是的,我找你。”老板轻声说道,随后优雅地轻啜一口咖啡。男人微微一笑,神情略显拘谨,这情形仿佛原本熟悉的一块温润黄铜,突然被铸成了两颗冰冷子弹,透着呆板与冷漠。
老板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咖啡杯中飘出的袅袅热气,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时机到了。”何芊芊心中暗自思忖,随即悄悄地伸出右手,在卡座下开始暗自酝酿。男人在她的右方,老板在她的左方,只要从右方向左方轻轻划拉一下,便可达成目的。何芊芊深知此次行动针对的是老板,心中不禁紧张万分。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何芊芊微闭双目,手指在空中缓缓划动,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宛如乐团指挥手中的指挥棒,在空中优雅地划出一个美妙的弧度,仿佛接下来便会有那悦耳动听的音乐响起。
“你干什么?!”何芊芊突然听到老板的责问声。她猛地睁开眼睛,心中暗叫不好,出纰漏了!
只见一个年轻女孩站立着,正紧紧拥抱着老板的丈夫;而后者则静静地坐着,双手轻轻抱着女孩的双腿。二人似乎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十分享受。
老板见他们不理睬自己,只好默不作声。服务生见状,走上前去,对女孩说道:“你是来搞募捐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你管得着吗?”女孩斜睨着服务生,反呛了一句。
“你不是哑巴?”服务生大吃一惊,惊讶地问道,“快走开!”
何芊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在她闭眼划拉之时,这个装作聋哑人的女孩,走向老板丈夫进行募捐,恰好走到老板身前,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她那划拨的“金手指”。
“呸!”何芊芊心中暗自懊恼,思量着要不要上前把假哑巴拉开。就在这时,老板拎起手袋,对她丈夫说道:“我先走了,等你方便时再谈。”她丈夫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基本上没什么反应,一味沉浸在那温馨的拥抱之中。
何芊芊懊悔不已,情急之下,用左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食指。奇怪的是,左手传来一阵剧痛,右手指却毫无疼感。眼看着天色渐暗,老板丈夫与假哑巴的激情却丝毫未减,二人紧挨着坐在一起,一边品尝咖啡,一边窃窃私语。
“会不会真的与假哑巴好上了?”何芊芊心中一阵担忧,犹豫着是否该先行离开。唉,观看别人谈恋爱对她来说,实则是一种煎熬,就如同不能生育的女人做产婆帮别人接生一般。更何况这假哑巴还是横空出世,专门坏事的麻烦角色。
眨眼间,天色已完全黑透,何芊芊决定先回家。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前往洗手间洗手。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竟意外地看见小三从咖啡馆大门匆匆走进来。
小三走得极快,脸上洋溢着得意的微笑。何芊芊见状,心中不禁一喜:“好戏即将上演!”她紧紧地跟在小三后面不远处,当小三快要走到老板丈夫那一桌时,何芊芊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将他们三人轻轻划了一个圈。
刹那间,小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一个箭步冲到老板丈夫面前,扬起右手,狠狠地抽了老板丈夫一个耳光。这一巴掌迅猛有力,竟打得他的脑袋偏离了假哑巴的耳鬓。
“真不要脸!”小三冷笑一声,目光如炬。老板丈夫抬头看见变脸的小三,感到莫名其妙。他摸摸麻辣的脸颊,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打人?”假哑巴也紧跟着责问她是谁,为何打人。
“打人?打的还有你!臭不要脸!”小三对准假哑巴的脸蛋,也使劲抽出一巴掌。假哑巴没想到她出手如此之快,没来得及躲避,嘴角一下子被抽出鲜血。
“你疯了!”老板丈夫见状,急忙站起来上前阻止。假哑巴也站起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奋力回击。咖啡馆领班见劝阻无果,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何芊芊心中大乐,趁着咖啡店内一片混乱,如同一阵悄然钻进窗户的夜风,轻盈地穿过过道,飘出大门。“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那两个警察碰到,又是一场麻烦盘问……咖啡馆的精彩桥段,就当作匿名募捐,留给有缘人慢慢品味吧。”她心中暗自思忖。
七
第二天,何芊芊早早地来到公司。总监见状,不禁有些惊讶,问道:“不是弹性上班吗?你可以不来的。”
何芊芊认真地说:“我是来跟您商量要事的。”总监好奇地追问是什么要事,何芊芊说道:“咱们坐下慢慢说。”
两人坐在小会议室里。何芊芊神情严肃地说道:“帅哥已经找到了,只是担心小三有手段,能脚踩两条船,所以得让她先暴露真实嘴脸,让老板的丈夫看清她的德行。”
“这还需要暴露吗?”总监不屑地说道,“前天小三在公司,跟扫地阿姨都不清不爽的,这谁不知道?”何芊芊微微摇头,说道:“谁知道都没用,关键是要让老板的丈夫知道。”总监恍然大悟,点头道:“对对对,要让他知道才行。”
“所以,”何芊芊正色道,“要让老板的丈夫当场看到小三与他人相好,才能彻底死心。如此一来,老板便可顺利地收回她的锦绣河山。”总监不禁拍手称好,眼中满是赞赏。
“关键是,”何芊芊继续说道,“要安排这些角色在同一场合同一时间出现。我想好了,时间可以在白天,地点嘛,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只要是人少、安静、宜于营造氛围的地方便成。我可以请出帅哥,但另外三人就要靠你安排了。”
“老板我当然可以劝出来。”总监寻思片刻后说道,“只是另两人有什么办法约出来呢?他们不会听我的话。”
“其实另两人基本上形影不离,”何芊芊分析道,“只要老板丈夫出现,小三肯定也会在场。只是,老板你一定还能约出来吗?”“能!”总监自信地回应道,“我现在就约。”
这次老板对与丈夫见面没有丝毫兴趣,直言眼不见为净。她还埋怨说前一天约见丈夫,结果很不开心——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与小姑娘调情。
总监劝说道:“谁让他那么优秀,肯定是小姑娘自己主动扑上去的。这么优秀的老公,你真的就这样拱手让人吗?”老板迟疑片刻,没有作答。
何芊芊向总监伸出两手大拇指对碰,总监点头表示明白。“再约你一次,就一次,求你了。”总监恳切地说道。
老板在电话里笑着说道:“你比我还上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还不是为你好。”总监说道,“约好了回个信儿,要快。”
何芊芊看到总监挂断电话,不禁嘀咕一声:“什么唐僧,不过是一根甘蔗,要是我,别人嚼了是坚决不要的。”
“你懂什么?”总监批评道,“你没有结过婚,不懂。甘蔗哪怕嚼成渣,回味起来依旧是甜的。”
“好吧,你们嚼吧。”何芊芊不屑争辩,“反正你们觉得开心就好。”
总监还想再教育何芊芊几句,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没想到老板这么快就又敲定了和丈夫见面的事宜:下午3点语田咖啡馆。
“看来这根甘蔗味道还不错。”何芊芊想想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为什么还要选择在语田咖啡馆呢,可以换一家更隐秘的地方,比如农家乐或是森林公园之类的。”
“老板当年就在那个语田咖啡馆与她相遇,求婚也是在那咖啡馆。”总监回忆道,眼神中满是柔情。
“原来是这样。”何芊芊恍然大悟,“这么说出轨也应该在语田咖啡馆。”
“一点不错。”总监点头赞同,“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圣地。”
“那就让他们在语田咖啡馆重归于好吧。”何芊芊笑着说道。总监点点头,说道:“那敢情好,要是真的破镜重圆当然好。”何芊芊说:“要先去把帅哥约好,不然到时候,戏可就唱不成了。”总监说:“你去忙吧,我这边下午也要去现场做一个见证。”
何芊芊心中有了主意,她要到大街上去寻找有缘人,也就是她跟总监提到过的大帅哥。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2点左右,她眼睛一亮,看见了一位神情恍惚、衣着邋遢的男青年,站在一家服装店外对着橱窗女模特念念有词。店主走出门外,不耐烦地轰他走,他笑一笑走开几步,又折返回来。何芊芊上前询问店主这人是谁。店主无奈地摇头说道:“头疼啊,这家伙是个乞丐,每天要到吃的东西就过来,有时还分一点给塑料模特吃。这是个疯子、乞丐,拿他没办法,赶也赶不走,打又打不得,严重影响了店里做生意。”何芊芊说道:“这样啊,我可以帮你把他弄走。”
何芊芊走上前,轻声询问帅哥是哪里人。那乞丐抬头,眼神迷惘。何芊芊伸出两根指头,问道:“这是几?”那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二。”原来不傻呀,何芊芊心中暗想,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乞丐目光坚定,说道:“寻找爱情。”店主一听,差点没吐出来。
“爱情在哪儿?”乞丐用手指向橱窗里的塑料模特。何芊芊仔细一看,哇,这模特的脸与小三竟有几分相似。于是她掏出手机,调出小三的照片,问道:“是她吗?”乞丐点点头,说道:“是,就是她。”何芊芊笑了。
“你有钱吗?”何芊芊问道。乞丐掏出一张10块的钞票,说道:“有的。”这远远不够,何芊芊摇摇头说道:“我很穷。”乞丐低头,神情落寞。何芊芊引导道:“爱情不谈金钱。”我带你去寻找爱情,好不好?”“好丫!”乞丐兴奋地拍拍手,“只要你听话我就带你去。”“我听话,我一定听话。”乞丐连忙说道。
店主睁大眼睛,看着何芊芊和乞丐离开。何芊芊还不忘掉头,向店主眨了眨眼睛。
何芊芊带乞丐先到小饭馆儿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等乞丐吃饱了,脸上泛起红光时,又带他到花店买了一束火红的玫瑰。乞丐的服装邋遢不堪,何芊芊不愿花钱给他换装,然后打车带他直奔语田咖啡馆。在车上,她反复叮嘱乞丐,记住三句话:“我爱你,我没钱,我有真心。”看到那个美女的时候,就要按照顺序说这三句话。乞丐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当他们到达语田咖啡馆门口时,总监已经候在那儿向她招手。何芊芊直接走过去,问道:“怎么才来?”总监有点焦急地说道:“他们已经进去了。”“他们进去几个人?什么时候进去的?”何芊芊赶紧问道。
“刚进去了两个人,老板还没到。”总监向远处望了一眼,然后问道,“你安排的帅哥呢?”“在这儿呢。”何芊芊指着乞丐说道。乞丐嘴里念念有词,根本不介意她们谈什么。乞丐的眼睛里闪烁着爱情的光芒,就像午夜池塘倒映的月亮,明晃晃的,还有丝丝涟漪。
“这就是你找的帅哥?”总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分明就是个乞丐!”“对,就是他。”何芊芊狡黠地一笑,“你先帮我看着他,等会儿我打电话为号,你一听到电话铃响,就带这位大帅哥直接进来找小三。”
然后何芊芊又转头问乞丐:“还记得该说什么吗?”“记得,记得。”乞丐认真地点头,“我爱你,我没钱,我有真心。”
“这能行吗?”总监满脸怀疑,“天下有哪个小三会喜欢乞丐?”
“反正老板还没过来。”何芊芊信心满满,“来来来,我们再演练一次。”何芊芊向乞丐一招手,发问:“你爱我吗?”乞丐点头,咽下一口唾液,说道:“我爱你。”“你有钱吗?”乞丐低头说道:“我没钱。”“那你有什么?”乞丐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我有真心。”
八
何芊芊一进门,就看见了老板丈夫和小三,二人紧挨着坐在窗边的卡座上。她走过去,在旁边的一张桌子面对着他们坐下,然后叫了一杯咖啡。
小三正颐指气使地向老板丈夫指示:“今天无论如何要把离婚协议签了呀,我等你这么久了,再等就老了。”老板丈夫微微点头,神情有些无奈。
不一会儿,老板进来了。她身着一袭红色风衣,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跳到丈夫和小三的对面坐下,恰好背对何芊芊。
“来杯卡布吗?”丈夫轻声问道。“喝什么咖啡。”小三不耐烦地插话道,“早点把协议签好,再喝不迟。”老板没有理会她。丈夫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递给老板,说道:“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也发给你看过了,你要是没意见就签字吧。”老板接过协议,苦笑一声,说道:“你协议都拟好了,还能有什么意见,签就签了吧。”
“房子归你,存款归你,D牌的车也归你。”老板丈夫缓缓说道。
“什么?!”小三的声音陡然高起来,“你什么都不要,以后日子怎么过?”
“人没了,要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老板右手攥紧水笔,目光坚定地盯着丈夫的眼睛。
“快来呀!”何芊芊急忙拨打总监的电话。
丈夫垂下眼帘,沉默片刻。老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放手,给你幸福。”说着,她迅速地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协议书推给丈夫。
“快签呀!”小三催促道,“愣着干什么!”
丈夫看看手中的协议,又看看老板,并没有签字。小三用手掌用力拍了他肩头一下,提醒他快去签。
“我再想想。”丈夫沙哑着嗓子说道,“也许协议内容还有要商量的地方。”
“姓牛的!”小三火大了,“你犹犹豫豫的,什么意思?干脆点,到底签不签?”老板丈夫拿起笔,愣了一下,又放下。
“去死吧!”小三吼起来,“想娶我的人排着长队,你等着……”
她头一转,正好撞见了走过来的乞丐。
“你?”小三满脸疑惑,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何芊芊伸出了右手食指,将乞丐和小三使劲一点。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脑海,只见小三满面含春,接过乞丐手中的红玫瑰,轻轻嗅一嗅,然后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很温柔地问道:“你是谁?”“我是真心。”乞丐紧紧盯着小三的眼睛,目光炽热。
“为什么要送花给我?”小三笑了,笑容如春花般灿烂。“我没钱。”乞丐低下头,神情有些羞涩。“你是认真的吗?”小三紧紧拥抱着玫瑰,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我爱你!”乞丐抬起头,大声说道,声音在咖啡馆里回荡。小三一手抱住花,一手将乞丐拥在怀里,在他的额头上深情地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咱们走!”
老板和他丈夫一脸懵逼,就像置身于迷雾之中,看着灰尘飘舞,莫名其妙。过了良久,老板才回过神来,笑着说了一句:“唉,真没想到。”
好机会!何芊芊将他俩周围仔细打量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第三者再出现,便悄悄伸出右手食指,将他俩狠狠地点了一下。手指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遥远的天际,拖曳着长长的火花,带着神秘的力量。
“你真漂亮。”老板丈夫抬头,深情地夸赞道,“记得那一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坐在这张桌子旁,你就穿着这件风衣,像霞光一样照亮了整个咖啡馆。”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说道:“那是过去,都过去了。”“从来没有过去,一直在我心中。”丈夫伸出手,一把抓住老板的小手。老板轻轻地抽回手,说道:“别忘了,刚才我已签好了离婚协议。”“什么离婚协议!”老板丈夫抓住那一叠纸,使劲地撕开,叠起来再撕,接着狠狠地扔到地板上。然后他大喊一声:“服务生,来杯卡布!”
何芊芊轻轻地起身,悄悄地走出咖啡店。她一眼就看见猫着身子偷看老板的总监。她走过去,拍拍总监的肩膀,说道:“你怎么溜出来了?你不是要见证历史的吗?”
总监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说道:“真好,真好。”
“哪里好?!”何芊芊拉着总监的手,缓缓走起来,“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不按顺序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