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台》终于看完,合上书卷,一种悲悯情怀充斥心间。刁顺子一家人的坎坷艰辛,大吊家庭的不幸遭遇,三皮的一腔热忱,寇铁的狡猾与势利,瞿团的善良与温和,凡人小事演绎出一幕幕悲喜交集的人间戏剧,使人跟着剧中人或喜或笑,或怒或骂,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刁顺子勤劳本分,靠着自己的手艺与宽厚淳朴的性格,将一帮农民工聚拢在一起,靠装台赚钱。女儿刁菊花六岁失去母亲,父亲先后找了两个继母,接蔡素芬回来后,长期郁积在心中的对父亲的不满转移到继母身上。扔掉继母端来的饭菜,反锁大门不让继母进门,放刺耳的音乐声发泄情绪。蔡素芬始终以沉默宽容忍让。
韩梅是第一个继母带过来的。继母癌症去世后,父亲以亲生女儿待之,培养其上大学。韩梅放寒假回来后,刁菊花又生一层嫉妒。发誓要将两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撵走。几次三番找寻衅挑事,与韩梅斗嘴吵架,扭打厮杀,每次总是刁菊花占上风。韩梅由请律师维权到发誓守住西京城仅有的十几平米领地,最后再到狠心离开,好了的惨死成了她与这个家断绝的最后一根导火索。在腊月寒天,她走得毅然决然,继父都不能保护她,身边的姐姐刁菊花既然能残忍地杀害一条狗,也能加害于她。为了保全自身,不得已将自己下嫁到农村。继父开学后去看她,那份父女情不复存在,留给顺子的只有悲凉和恓惶。
韩梅走后,刁菊花情感受挫,跟着伯伯去澳门的愿望落空,很是失意,得知自己的姐妹乌格格嫁给高富帅时,她怎么想不到的,为了气父亲,也是心灰意冷,假戏真做,上吊自杀。幸好蔡素芬救得及时,才保住了性命。醒来后又撵蔡素芬走。在回家途中赌气走失,父亲刁顺子不得不在除夕夜到处寻找女儿。
蔡素芬在给顺子煮好饺子后悄悄离开,决定从此不再回到刁顺子给她的家。她隐忍大义,以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顺子家庭的幸福。前半生遭遇凄惨,丈夫因杀情人坐牢,她隐姓埋名来到西京,只为能有一个安稳日子。嫁给刁顺子满以为找到了归宿,却最终被逼离开,一个人流落他乡。
刁顺子身为装台队老大,与队友患难与共,对队友关怀备至。为了能顺利拿到工钱,一次又一次在领导面前低三下四,恭维讨好,被骂,被打,甚至替队友受罚,在寺庙里下跪一整夜。只有能为队友们争取到下苦钱,甘愿付出一切。装台工工作辛苦,整夜工作,只能就地休息一会儿,有时几天不能休息,工作量常人无法承受。他一直默默坚持,痔疮病严重到化脓流血,依然咬牙工作,直到在医院大厅晕倒才肯休息。病床前无人照顾,邻床送给一碗鸡汤,使他重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决计不再揽活,做一个理想中的退休干部。穿米色风衣,系红色领带,戴眼镜,蹬皮鞋,遛鸟买虫,看棋聊天,俨然过上了休闲放松的退休生活。无论谁来请,他都一副绝不出山的态度。
然而,大吊请客还是打动了他最柔弱的部位。大吊女儿小时候掉进火炉毁容,夫妻俩西京打工赚钱为孩子做整容手术。他决定重新带着弟兄们干,为了大吊女儿早日做手术,比先前更加卖力,也更加硬气,正如他的老师所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将腰杆挺直。然而大吊却在《人面桃花》演出后在欢乐谷突发心脏病身亡。大吊妻子决计跟着他生活。
刁大军回家过年给这个故事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刁大军身为顺子的哥哥,一辈子以赌博为业,日子过得滋润的很。女人不知换了多少, 出手阔绰,生活奢侈腐化,总是自己消费,让菊花买单。在村里赌博借弟弟钱补窟窿。但兄弟情义还是有的,拿出五万给弟弟。却一夜之间欠债逃跑,丢下顺子为他收拾烂摊子。几个月后,顺子接到哥哥患胰腺癌的消息,将哥哥接回家治病,终究无力回天。
刁菊花还是被乌格格的男友俘获了。跟着他去韩国整容,酷似奥黛丽赫本。回来后跟着谭道贵贩卖假酒。再次回到家时,谭道贵贩酒被抓,她自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到大吊母女,疑惑地问父亲,父亲很确定地告诉她答案,新的故事由读者猜想。
一场戏剧落下帷幕。与其说以刁顺子为首的装台工是为舞台戏装台,不如说他们也是在为自己的人生装台,倾尽全力,竭尽所能。
人生在世,有许多悲苦无法言说,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咬牙坚持,正如书中的一个个人物,为了生活,付出艰辛的努力。小人物的命运更是坎坷,然而,坎坷中有希望,黑暗中有光芒,困境中有惊喜。
冬天过去了,春就在眼前。只要有一颗真诚的心,生活的舞台上就会开出绚烂多彩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