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流石会馆获救
我提出的筹码对于一群极重情义的妖精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这一点我很自信。但我以为给我缓冲的时间会够多。
妖灵会馆答应了让我前往妖灵会馆为我犯下的事赎罪，这一则通牒在次日清晨就发放了下来，没有反对的可能。
有妖精将我带出了审讯室，鹿野就在审讯室外，双手抱胸，靠着石柱闭目养神。听见开门声时她耳尖一动，紧接着才不紧不慢地半撑起眼皮。
“鹿野大人，好巧啊。”我笑嘻嘻地举起被捆住的双手，冲她打了个招呼。
“不巧，”鹿野丝毫不领情，指尖一勾，我手上的铁丝一松，“专门等着堵你呢。”
“啊……那好荣幸呢……”我转了转终于重获自由的手腕，鹿野率先往前走去。
“由我带你去流石会馆，跟紧了，老实点儿，别想耍什么花招。”
啊，这就去了吗？
“鹿野大人……”我弱弱地举起手，鹿野转过身，拧起眉头，一脸不快。
“那个……我的装备还在我的实验室里……要不我摇个人来拿？她脑子不好使，肯定不会耍什么花样的。”
鹿野挑了挑眉，抬起下巴示意我打电话，似乎也想看看我要耍什么花招。
于是我的怨种闺蜜就被我无情地一起拖下水了。
许岁安：“what!”
说好的失踪呢大姐？！
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指了指一旁高冷得掉冰渣的鹿野：“唉呀迫于无奈嘛——”
许岁安不满地叨叨着，叽里呱啦抱怨我没良心的话语在看到霸气侧漏的鹿野大人时戛然而止，在鹿野那强大的气场震慑下许岁安恐惧与敬畏的泪水从嘴角缓缓流出，看向鹿野的目光中都带上了温馨的粉色泡泡滤镜。
“许岁安，东西呢？”
“带了带了，诺——那个姐姐好帅啊～这身姿～这质感～这普鲁士蓝的眼眸～啊～主人级别的～我的天菜～”
“……好像不是普鲁士蓝吧。”
“意境!重要的是意境啊！啊啊啊～我沦陷了～～太完美了～～主人～～”
“……”
鹿野表情五味杂陈地看着许岁安痴迷地眼里冒出粉色爱心，嘴角挂着口水一脸垂涎地望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一把把我扯过去，咬牙切齿：“你叫了个什么东西？”
我面无表情拍了拍她：“别怕，她只是看上你了而已，没有恶意的。”
鹿野：“……”
我又面无表情地回到许岁安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喂喂，她让你擦一下口水。”
我接过许岁安提来的一个小箱子，掂量了一下重量，示意鹿野可以出发了。鹿野嫌弃地看着许岁安，说道：“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转头，许岁安一身不修边幅的短袖和破洞牛仔短裤映入眼帘，正瞪着乌木般的圆眼睛呆呆地望着我，不太聪明的样子让人看她的时候忍不住自动带上头顶冒泡泡的滤镜。
见我盯着她，许岁安眨了眨眼睛：“搞嘛啊？”
“她让你回家中不中？”
“啊？”
“不中是吧。”我面无表情地又将头转回去，仰头认真地望向鹿野，“待会我需要一个人辅助我，她不能走。”
鹿野一脸的嫌弃神色又转化为莫名其妙，在我和许岁安之间来回扫视过后，最终选择了妥协。
“跟紧了。”
许岁安第一次坐传送门，兴奋得像狒狒一样到处窜。
“哇……真的是传送门啊！好神奇!”
鹿野看她到处乱窜，扶额摇了摇头，一把揪住我向流石会馆走去，许岁安一转头看到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才慌忙跟了上来。
“等等我啊！真是的……两个哑巴……”
看到如今的流石会馆时，我不禁愣了一下。
早已不同往日的清幽静谧，如今的它已成一副残骸，所见之处，焦黑的缺口遍布仅剩“骨架”的会馆，东倒西歪的建筑碎片砸在未消完的雪地里，一片凄惨的模样。
泽宇的小队早到了，他们搜查着现场残存的灵力痕迹。看见我们，泽宇带着西地走上前来，对着鹿野微微鞠了一躬。
“师父。”
“嗯。”鹿野轻轻应了一声，扫视了一圈会馆，“进度怎么样？”
泽宇：“我不能告诉您。”
鹿野耸了耸肩，并不是很在意：“行。”她指了指身后的我和许岁安：“人类，没有灵力，会馆派我带他们来。”
有队员注意到了我们，又是熟悉的低语，那种渗入骨髓的恶意，我经历过太多了。
“就是她啊。”
“嗯，可要小心点儿，人类很阴险的，特别是这种长的乖乖巧巧的，做出来的事吓死你。”
我讨厌别人议论我。
十指俏俏地攥紧。
没关系，没有关系，妖精说的话何必在意呢？
毕竟他们是妖精，是童话书里那丑陋，邪恶，永世长存暗夜之中的妖精。
“妖精们总是对人类有着天生的敌意，因为他们的心是肮脏的，所以无法见到阳光。他们被天神抛弃，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嫉妒着人类拥有着美丽的外表与在阳光下奔跑的权力……”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为什么我要想这个……
“以后你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就想这书里的文字，你就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自己听。”
“你要相信伤害你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世上此刻就只剩下你和这本童话。”
天知道那是一本多脏的书……
我……才不要和这么可笑低俗的东西共存，我才不要……
视线开始凝固，我看见许岁安那标志性的五彩短袖在眼前一闪而过。
“喂……你们……”
那两个妖精抬起头，许岁安站在他们面前，瞳孔微缩，脸色极其阴沉。
“真的好没礼貌。”
“喂？喂!”鹿野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你怎么这么喜欢发呆啊？你朋友要闯祸了!”
啊，我经常发呆吗？
看着许岁安在那两个妖精前高高举起攥紧一根钢筋的请瘦手臂，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冲鹿野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她也是练拳的。”
“很厉害吧？”
发呆，这绝对不是精英该有的幼稚情绪，绝对绝对不是爸爸妈妈希望看到的。
“疯子啊？！”远处的喧闹声愈发嘈杂，许岁安抄起钢筋不断砸在那两个嚼我舌根的妖精身上，泽宇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开。
不对，许岁安在干什么。
“你倒是会给会馆找麻烦。”鹿野的冷笑在耳边响起，我远远地看到泽宇押着脸上挂彩的许岁安走过来。
意识终于回笼，我淡漠地望了一眼远处被砸伤带走的两个小妖精惊恐的眼神，以及那种浓烈的从四面八方来的怨恨与排斥。
许岁安走过来，冲着我傻傻的笑了一下，嘴角溢出丝丝缕缕的血。
“傻子，你又给我闯祸了。”
“我给你报仇了！”
“你闯祸了唉……”
“但我给你报仇了，我把他打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傻子……”话音落下，我们两个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戴上手套后，许岁安把那个黑色的箱子打开，我则转身对鹿野道，“麻烦你们都出去一下，退出那个屏障就行。”
许岁安立刻将一个安全路障支起，放在十米开外，转身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待所有人都退出路障之后，许岁安仿若门神，按下了安全路障上的一个按钮，一瞬间，一道赛博电子墙就扩展开来，隔绝了鹿野他们与我们的所在空间。
许岁安手里又拎着那根钢筋，冲着墙外的人晃了晃，颇有威胁的意味。
墙内，我静下心，调整好呼吸频率后，从小黑箱子中拿出一小瓶亮银色的粉末，拔下瓶塞，一股异香传出。
深吸一股气，我将粉末往空中一撒，粉末接触空气的一瞬间仿佛是打开了慢动作镜头，几个不规则透明灵体逐渐覆盖上银色从而显现出来。
那些就是散灵的妖精还残存着的灵，在AN20药剂的作用下会显现出大致的形态。我在耳朵上架上生命体征探测镜，那些无色的球体表面立刻就有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光点。
根据不同深浅的生命体征与生命体特征，就可以找出不同妖精的灵。
我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深浅不一的光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镊子……
这项工程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结束时我伸了个懒腰，示意许岁安打开屏障。
见我走出来，鹿野只是掀了掀眼皮：“结束了？”
“嗯。”我点了点头，把许岁安咕噜咕噜冒的粉红泡泡推开，“我需要借会馆一处静室。”
回到会馆，还没来得及休息，我和许岁安立刻便赶到了会馆准备的静室中。
我将小试管里的灵用镊子夹出来，放在了床榻上。灵此时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颜色暗淡。
“岁安，药。”
许岁安从箱子里拿出注射器与小瓶中亮蓝色的药剂，将药剂打进注射器里。
“给我。”
这个是我自己研发的药剂，当初我在院子里遇到风息，为了救下奄奄一息的他，在实验室里窝了三天三夜研发出来的培养液。
它的原理很简单——催生，让小小的一缕灵，不断再生，分化，聚灵，最终形成完整的妖精。
我接过注射器，向那裹上银色药粉的灵里注射了少许，便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那微弱的灵先是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像是接触到了血液的心脏，有规律地持续地跳动起来，待蓝色药剂充盈整个灵，便开始如细胞一般的速度极快地不断生长，分裂。不过几息，亮蓝色的骨架、血管、肌肉、器官，雪白的皮肤就一一显现出来，最后是一头金色的长发。
是很清秀的一个少女。
“哇哦～”许岁安很新奇地打量着还在昏迷的少女，“妖精的器官是蓝色的呢……”
“妖精都是聚灵而生，呈现蓝色是因为药剂里的激素问题。”这么说着，我也忍不住转头，看向赤裸的少女的眼里浮现出一种狂热，“说实话，我一直在想聚灵而生的妖精的身体会不会是空心的呢，毕竟没有细胞结构……没想到是有组织的啊。”
真想亲手解剖他们可以跳动千年的小小心脏啊，一定非常有趣。
“用电脉冲。”
许岁安闻言举起电脉冲，按在了少女胸上。我充上电，一阵电流声过后，少女猛地睁眼，胸口因剧痛而剧烈起伏。
她有一双红玛瑙一样美丽鲜艳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她看见我，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别说话，”我打断她，言简意赅，“休息。”
她听话地闭上了嘴，而我则马不停蹄地开始下一个……
直至夜幕吃掉最后一丝余晖，静室的门才被缓缓打开。
我看着门外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众长老，嗓音有些嘶哑：“成……成功了……”
池年闻言急不可耐，几步上前一把将我推开，看见门内场景时彻底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流石会馆那些已经被确认完全散灵的妖精，竟然一个不漏，全回来了!
大松，明月，清泉……
都回来了!
“怎么样……”我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虚弱的笑了笑，便眼前一黑，整个人栽了下去。
完全……不在话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