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名联,即上下联出自同一诗词作品,两句正好对偶,自然成联。
上联:藤萝得意干云日
下联:箫鼓何心进酒尊
上下联都是出自宋代诗人黄庭坚的《徐孺子祠堂》。

【创作背景】
本诗写作于熙宁元年(1068年),黄庭坚时年刚满二十四岁,即将赴任汝州叶县尉。他是治平四年(1067年)宋神宗即位初的时候,方才荣登进士第,又经过一番等待,始被授予汝州叶县尉的。此次黄庭坚参观的徐孺子祠堂,实际上是有曾巩修建而成的,曾巩为此写作一篇《徐孺子祠堂记》,专记此事:“予为太守之明年,始即其处,结茅为堂,图孺子像,祠以中牢。”

【作者简介】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原文】
《徐孺子祠堂》
【宋】黄庭坚
乔木幽人三亩宅,生刍一束向谁论?
藤萝得意干云日,箫鼓何心进酒尊。
白屋可能无孺子,黄堂不是欠陈蕃。
古人冷淡今人笑,湖水年年到旧痕。

【译文】
藤萝得意干云日:藤萝攀树,自鸣得意,居然天也可遮,日也能蔽;
箫鼓何心进酒尊:箫鼓声声,冷落祠堂,超凡脱俗的高士只能饮酒度日。

【注释】
徐孺子:东汉徐稚,字孺子。陈蕃为豫章太守,专门做了一张榻给他坐。
生刍:徐稚吊唁郭林宗之母,只放一束生刍(青草)。语出《诗经》:“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黄堂:太守之堂。
乔木:高大树木。
白屋:古代平民住屋不施采,故称白屋。

【赏析一】
这是一首吊古咏怀的诗,即借对古人、古迹之题咏而“自吐胸臆”,故姚鼐谓其“自杜公(甫)《咏怀古迹》来而变其面貌”(《五七言今体诗抄》)。
它题咏的是徐孺子祠堂,亦即徐穉故居。《后汉书·徐穉传》言:“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今江西南昌市)人。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穉不之免,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唯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去举有道,家拜太原太守,皆不就……灵帝初,欲蒲轮聘穉,会卒。”《舆地纪胜》言:“孺子亭在东湖(在今江西南昌)西堤上,孺子宅即孺子亭也。曾南丰(巩)即其地创祠堂。”
杜甫《咏怀古迹五首》,以“自叙起”(杨伦《杜诗镜铨》),而黄庭坚则贴紧“徐孺子祠堂”来写。姚鼐所谓“变其面貌”者大约指此。第一句讲祠堂,乔木四围中,有三亩之宅,为幽人之居(《易》“幽人贞吉”,后世用“幽人”指高人、隐士)。第二句写来祠奠祭。“生刍一束”,是徐穉本人的故事。郭泰母丧,徐穉往吊,“置生刍一束于庐前而去”。别人很奇怪。郭泰说:“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诗》不云乎:‘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吾无德以堪之”(《后汉书·徐穉传》)。这句既点明“幽人”之为徐穉,且赞美徐穉“其人如玉”。但徐穉已死,谁能理解自己心意呢?“向谁论”三字领起下文。
第三句“藤萝”承“乔木”而来。乔木高耸,藤萝依附乔木,也干云蔽日,显出“得意”的样子。看来以喻小人依附君子而得意,造成浮云蔽日之势。在当时,如果以指吕惠卿、蔡京等人,倒也确切。
第四句是写祠堂建成之后,便有人吹箫打鼓来进酒尊,但那是把徐穉当作神佛一样来祭拜求福的。“何心”一词,用得耐人寻味。
这两句从眼前景事写起,但寓意深微。下两句接写自己的感想。
“白屋”指贫士所居。“能”,义同“堪”(见《汉书·严助传》注)。意谓贫士中怎堪没有徐穉呢?按黄庭坚《题伯时画严子陵钓滩》:“能令汉家重九鼎,桐江波上一丝风。”任渊注:“东汉多名节之士,赖以久存,迹其本原,正在子陵钓竿上来耳。”徐穉正是东汉的“名节之士”,他虽只是生活在白屋之中,却对汉家天下的存亡起了重大作用。
“黄堂”指太守所居。“不是”犹言“若不是”。意谓: 若不是太守中少了陈蕃,则白屋中亦未必没有徐穉。语有省略。又可理解为反问句,即白屋之无孺子,不是由于太守中少个陈蕃吗?亦可通。说得更明白点就是: 每个时代都有像徐穉那样的高士,只是没有陈蕃那样的太守去发现他,敬重他。
他赞颂与藤萝的依附相反的“名节之士”,慨叹太守不能注意发现这样的人,这就是黄庭坚“自吐胸臆”。
结句言“古人冷淡今人笑”,但“湖水年年到旧痕”。意谓徐穉这样的古人不为人知,今人中有这样的人也可能受到讥笑。但这种人品格自在,犹湖水年年长在一样。以景结情,耐人寻味。
方东树说:“山谷之妙,起无端,结无端……每每承接处,中亘万里,不相联属”,这就是说其中跳跃很大,读时应该注意这点。

【赏析二】
凡读过王勃《滕王阁序》的人,都会懂得“徐稚下陈蕃之榻”的典故:“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这个徐孺指的便是今天诗作里的徐孺子。祠堂是曾巩修建的,黄庭坚通过凭吊徐稚,抒发高士不得重用的寂寞情怀。这首诗受杜甫《蜀相》的影响颇深,但缺乏杜诗的灵气。
徐穉,本为东汉名士,字孺子,豫章郡南昌人,《后汉书》有其传。从小家境贫寒,但坚持自力更生,长年下田劳作,自食其力,不愿获取不是自己劳动而来的东西。为人恭良温驯,克勤克俭,薄有义名,很受周围人的爱戴。甚得当时豫章太守陈蕃喜欢,屡次向朝廷举荐,希望他出来做官,但都被徐穉拒绝了。
关于徐穉传闻有不少,其中比较出名的一个,与其好友郭泰有关。话说这天,郭泰把徐孺子叫到自己家中,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原来,郭泰自家院中有棵大树,长得比较茂盛。于是,就有人对郭泰说,宅院就像一个大囗字,而树处其中,就成一个“困”字,实在不吉利了。郭泰一直处于犹豫状态,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一下砍掉多年的树木,心里实在有些舍不得。听得好友问话,徐孺子笑了笑,然后站在院中比划一下说,如果听那些人的话,把树木砍掉,那么此时的宅院仍是一个大囗字,只不过“木”字变成了“人”字,而囗中有人为“囚”字,如此以来,不是显得更加不吉利了吗?郭泰听后,亦是恍然大悟,从此再不提砍树的话。
这首诗的首联即取“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的意境,只是上下句顺序颠倒,增添一个“生刍”的典故。有人称赞黄庭坚这样学杜诗是“变其面貌”,恐怕这样一变就成了东施效颦,而杜诗读起来要顺畅得多。倒是颔联满有趣味,不用考证典故就能理解。藤萝攀树,自鸣得意,居然天也可遮,日也能蔽。不知当年蔡京之流读后,可“怒发冲冠”否。而苏轼诵之,定拍案惊奇也。下句中“何心”问得好,冷落的祠堂,超凡脱俗的高士,谁也没有心思来祭奠他。确实耐人寻味。
用韩愈《马说》中“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来解说颈联,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屈原的“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杜甫的“志士仁人莫嗟怨,古来材大难为用”,龚自珍的“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都是唱不完的中国人才悲歌。
尾联上句议论,其意甚明。值得回味的是下句:潮涨潮落,这是自然规律;兴亡盛衰,这是社会规律。“才如(韩)信(彭)越尤菹醢,安用思他猛士为?”这一“旧痕”任何一个朝代都会见到。委婉曲折的语言中,蕴含着诗人深刻的讽刺意味,而以景结之,的确妙绝。

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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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部分诗词释义及赏析资料选自《古诗文网》和《品诗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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