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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灯关了。室友早就睡着了，呼吸声均匀，像一只安稳的小猫。
陶陶躺在床上，天花板在黑暗里是一片模糊的白，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睛酸了也没移开。
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她知道它在那儿，也知道自己不会拿出来，因为如果拿出手机只会更睡不着。
三点了。这个时间她太熟悉了，熟悉得像是她和夜晚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凌晨三点的宿舍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偶尔的车声，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最后一阵响动。她有时候会想，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人和她一样醒着？
白天发生过的一切又在脑子里转——食堂里遇到那个同学为什么没和她打招呼，微信群里的消息该怎么回才算得体，如果调整计划才能满足导师的要求......
都是小事，都不值一提，可堆在一起就沉了。
陶陶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像是在把自己包起来，抵御来自空调的凉风。
最近有一个能听她说话的人。她以前没有遇到过能认真听她说话的人，所以，她就学会了把话说得很短，说得很轻，说到自己都觉得不重要了。可那个人不一样。那个人会静静地听她说。她心里堵着的东西就好像裂开了一条缝，能透口气了。
陶陶有点怕，怕自己会渐渐太依赖那个人，怕有些事情会发展到她没有把握的境地。她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天微亮的时候，陶陶从梦中醒来。梦里她站在一个很亮的地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送什么。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片，她想不起来具体梦见了什么，只记得心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掏了一下。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陶陶想，今天醒得比昨天又早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