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坟地走回村子，绕开了母亲住的那条街。他怕被村里人撞见，他这张脸此刻一定难看到极点。他一直走到村口，拉开车门坐进去，趴在方向盘上，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那小孩的那张脸，那个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他和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太像了。
可父亲是家里的独子，他没有叔叔，父亲自己也没有收养过孩子。那孩子是谁？
他不敢往下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可能。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把他吓了一跳。他接起来，是母亲。
“志远啊，你上坟去了？怎么还没到家？饭都凉了。”
他应了声“快了”，挂掉电话，把手心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发动了车子。车灯亮起来，划破渐渐暗下去的暮色。
后视镜里，他总觉得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个红色的小影子一闪而过。等他再看，只有风在吹树梢。
车拐进母亲住的那条胡同时，天已经擦黑了。路灯还没亮，胡同里幽幽地透着一层灰蓝色，像蒙了层旧纱。周志远把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厨房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才推开车门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