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故人心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6期“抵达”专题活动。

一书生幼年父亲离世,家世清贫,母亲常年缠绵病榻,年少的他辗转邻里亲戚,低声求人借钱求医。日复一日的卑微与奔波,让旁人见了他皆避之不及,

受够了人情冷暖的书生,忽然觉得,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已经没有可以挂念的东西了,又待在这里干什么呢?既然已经没有家,那又何妨以四处为家?

于是,书生将家中养了八年的黄狗放生,又将家中所剩不多的床、炊具等些许用品送给邻居老伯,这老伯也曾在自己母亲病重时送了些散碎银子过来,估计是老头所剩不多的积蓄了。

一日,趁着天色微凉,书生带着几件换洗衣服,几枚炊饼,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出发了。书生此去外乡,为的并不是追寻富贵。他只是想尽可能多的看到这个世界。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既是他所见所闻的最佳记录者,也是他的伴侣和倾听者。

一路上,书生也确实看到了很多东西。暖阳融融的春天里,他走不动了,便躺在路边的草地里晒太阳,太阳温温柔柔的覆满他的身子,让他以为回到了童年母亲的怀抱。远处飘来一朵云彩,他看见母亲正立在云彩上向他伸手,他急切地想立起身,接住母亲的手,没想到这一动,他就醒了。眼角湿湿的,太阳依旧还是那么温柔,风儿轻抚着脸颊。

阴雨连绵的秋天,是思念的季节,可书生却并没有要思念的人。只是由此以来,他的行程却被阻滞了,好在他也并不着急。他跟一船夫学习撑船,驾船从河对岸回来时,呆呆的坐在船篷里,在迷雾蒙蒙的烟雨里,他的身影,就像那山顶上伫立千年的怪石。也像个老渔翁那样,带着一顶青箬笠,披着一件绿蓑衣,在河岸上撑着鱼竿钓鱼,凡有吊起来的鱼,他都送那船夫一条。

书生从不知道自己想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他似乎也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只要有了一个起点,终点便不再是问题。

这一路上,他从未感到害怕,他既然不愿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那无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可以接受的。

他曾在下着暴雨的一天晚上,隔着一尊神像与一众劫掠而归的强盗独处一室,在他们酣然熟睡之后,他用调制的迷香帮助他们睡的更久,然后提笔落字于庙墙“人在做,天在看”后潇洒离去。

他曾经在一个小村庄里,待了半年之久。多年的在外跋涉,让他有了丰富的谋生经验,尤其是于猎兽更是有着娴熟的技巧和灵巧的身形。他随身带着一把登山杖,里面是一把制作精巧的菱形短刺,他用这把刺从一头野狼嘴里救下了一对猎户父子。父子俩为了报答他,想留他在村子里过年。他也觉得这小山村,远离繁闹喧嚣的都市,是个宜居的好去处。他与村子里的猎户,讨教射箭的技术。

在下着沉沉白雪的晚上,在万籁俱寂里,他站在雪地里,听着一片片雪花簌簌地从雪地里落下的声音,听着树枝因承受不住雪花而訇然塌下的声音,看着梅花在白茫茫的天地里,红的争艳夺目,竟似有一幅滚烫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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