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天空,挂着一轮硕大皎洁的明月,轻柔月光缓缓洒下,驱散迷茫的雾气,照亮前方的路。不远处有两颗通天粗壮的古树,只不过已经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几只乌鸦从远方叫嚣的飞来,缓慢落在树枝上冷冷的盯着我。眼中透出一种冷酷和藐视。
广阔的大道两边,铺满了鲜红的花朵,如欲滴的鲜血,妖艳的让人着魔,不敢直视,生怕魂会被她勾去。突然想起好像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花,名为彼岸花。花叶永不见,各自一千年,开着阴阳交界处,黄泉路两遍。想到这,惊的我一身冷汗。周围一声声震天的嘶吼声让我幡然醒悟,我慌忙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向四方杀去。只见数把钢刀已经向我劈来,刀锋在阳光下吞吐着摄人的寒光。我万分悲痛的看向大殿,已经乱做一团,心呼“荆公,我愧对于你。”最后缓缓闭眼。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锋利的钢刀穿透,骨肉被劈的支离破碎,鲜血顺着钢刀成为一道美丽的弧线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而身体最疼痛的地方,却是心脏。想到这,我捂着胸口疯狂的扭曲着身体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然后狠狠的,不停地抽我自己。人死后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我的心里仿佛有块炙热的火炭时时刻刻的灼烧着我。
初春三月,燕都蓟州,那年我十三。酒楼里熙熙攘攘,我偷偷跑出来和几位好友在此喝酒吃肉,吹嘘自己在家学了几套剑法,是如何的了得,又学了几部兵法可以统领万人,横扫天下。我坐在桌子上,口若悬皮河的吹着牛,看着下面几位刚收的小弟正在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一时间更是唾沫星子四溅,声音愈发高昂。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出“未脱毛的小子,还敢在这大放厥词,也不脸红。”
听此,我顿时脸羞的通红,急忙大喊,“谁说的,敢不敢站出来。”
只见一个人衣衫褴褛,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打折哈欠,缓缓的从地上爬起,嘴角还带着戏弄的笑容。看到竟如此不把我放在眼中,更为恼怒,“你说谁大放厥词,敢不敢再说一遍。”我认得此人,是这条街上有名的地痞无赖,平日好吃懒,纠结了几个狐朋狗友做专门做坑骗,偷窃的勾当。
他藐视的看着我,“就说你毛没扎齐,还会在几个小子面前乱放屁。”说完外面几个人轰然大笑。
我脸更红了,士可杀不可辱。又看了看身边几个小弟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急忙向他扑去,还没到他身旁,他一拳就打到我脸上,接着又一脚把我踢翻在旁边的桌边。看到这,外面的人笑得更大声了。我缓了缓,咬了咬牙猛地一跳,一把包住他的脚环张开大嘴便狠狠地咬了下去。紧接着是杀猪一般的惨叫,他身后那几个混混看不下去了,都向我踹来,可我死死的咬住不放口。他红着双眼拖着我向外走去,到酒楼旁的杀猪摊上,两包硕大的杀猪刀闪着寒光,我看到他眼中的杀机,心中大叫不好,急忙松口,抢先夺到刀向他劈去。滚烫的鲜血喷溅的我满身都是,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缓缓倒下,眼中最后皆是恐惧。我颤抖着提着刀看向路人和看热闹的人,迸溅到脸上的血带着粘腻和腥臭感刺激着我的鼻孔,让手脚丝毫提不起力量,心脏也止不住跳动像有千军万马飞驰而过。周围的人只是惊呼一声,便恢复了平静不仅没有咒骂报官,反而露出佩服的目光,暗暗的向我竖起拇指。那几个小弟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这是个战乱繁多的时代,大家以武为尊。我十三岁杀人,并震慑路人的事在大燕被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神。本来就是“官三代”我不仅没有受到处罚,还受到大家的夸奖与追捧。每当回忆起那一幕,我血管中的血就忍不住的沸腾,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被大家崇敬,敬畏,并称为“少年英雄”的感觉。我的虚荣心和自信心也膨胀到极点,恨不得立马统帅三军为国家征战杀场。什么,王翦,白启,廉颇,李牧皆视为草芥。
问我要不要去刺杀秦王,我立马就答应了,想到这件事肯定能轰动天下,到时我秦武阳的名声就能传遍天下,名留万古就特别兴奋。可但听太子丹说,我为副将辅佐荆轲,荆轲?何许人也?想起来了,就那个被盖聂,鲁仲连吓跑的荆轲?我特别生气,感觉很羞耻了,我可是少年英雄怎么能和这个胆小鬼一起,而且我是副将。我不忿问太子丹。他只说了,去还是不去。
好吧,我去,副将就副将吧,凭我的勇猛无敌,盖世无双肯定能刺杀秦王抢的头功,受万人敬仰。看到荆轲了,穿的邋里邋遢,面带玩世不恭的笑容,整日饮酒唱歌,而且唱的特别难听,一看就是酒囊饭袋,贪图名利之辈。我对他更加鄙视。走时我问他,为什么刺杀秦王,是不是想扬名立万。
他不说话,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我厌恶的打掉了他的手,这是对孩子做的动作,可我已经是大人了,是英雄了。最后我怒视的警告他,以后不许摸我的头,小心我杀了你。缓了缓,我又说,虽然我是副将,但秦王是我的,你别想抢功劳。看我认真的模样,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喝了口酒继续睡觉。
想到这,我的脸已经羞红不已,更是惭愧的想找个地方钻下去。可是,我不能。他马上就要来了,我得问问结果再向他说声,对不起请求原谅之前的无理和关键是的懦弱。
他来了,还是原来的那样衣衫褴褛,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见我,他向我挥了挥手笑着向我走来。我立马跪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呜咽的说“我亏对于公,差点坏公大事,愿来世做公之牛马。”
他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头。这次没有恼怒只有说不尽的感动和羞愧。“你还只是个孩子,况且秦王命不该绝,我们杀不了他。”
闻此我更是悔恨,羞愧“此事冤我,都是我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我们此后必将为天下人耻笑,坏了您的名声。”
他大笑“天下人笑我,管我屁事,况且我在世间名声也不太好,可惜你这少年英雄。”
我痴痴一笑,“公刺秦王不为名利吗?”
他给了我一大白眼“我杀他,只是看他不爽罢了,况且世间我以有一二知己懂我,何须其他人的评价,受名利所累。”
闻此,我深深一拜。“公之大义,乃真侠义也。”
“走吧,入轮回门去。”他回头看我。我笑了笑,等等我,大吼一声“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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