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请让一下,我们依依要去参加晚宴了。”我伸手拦住了眼前的男人。这位男士一看就像某个跨国企业的总裁,西装笔挺、细框眼镜,身后还停着一辆豪车,看着像是刚结束股东会议赶来。
内娱为响应号召,提高经纪人专业能力与职场素质,开办了职业经纪人培训班。手握资源的经纪人巨鳄们当然不屑一顾,但像我这样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人多如牛毛,想着多拿一个证书多条路,咬牙狠心交了5000元培训费,混了个经纪人结业证。在横店吃了一年泡面,也没人愿意签约成为我的艺人。
依依是上天给我的礼物。那天我照旧和场务一起吃着盒饭,听她吐槽导演有多瓜皮、当红明星背后脾气有多差,我嗯嗯啊哦地附和着,虽然她经常跟我诉苦,但我羡慕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有好几个剧组的工作经验。我正准备把盒饭里最后一块排骨吃完,想着下午再去跑个剧组的时候,无意见抬头,看见了角落里的依依。
她一个人坐在阴影里吃饭。她那么漂亮,侧脸的弧度已经非常吸引人,我想要是阳光再西斜一点,柔和的光线打在她脸上,那一定连发丝都在发光。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埋头吃饭的同学,向依依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反应过来说“她啊”,语气颇为意味深长,停顿了几秒,又说了句“性格硬”。我以为她说完了,没想到她把盒饭收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站起来看看我再看向依依的方向,“挺好的,和你一样。”然后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我此时脑子里可没有这个被剧组摧残的神神叨叨的老朋友的一席之地,我的眼里只有依依。我快速吃完饭,喷了口气清新剂,整理好衣服和妆容,像向日葵一样朝着依依走去。事后,朋友说我像是一只屁颠屁颠走向主人的哈士奇,我知道她嫉妒我,我大人有大量。“你好,我是小何,今年25岁,毕业于**大学,这是我的毕业证、法律职业资格证、注册会计师证、职业经纪人证,还有驾驶证,请问我可以当你的经纪人吗?”她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我快要被她的笑容溺死了。
“好呀。”我们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我一直觉得对依依有所亏欠。她有那么充满魅力的长相,又那么努力地去学习各种技能,却选择了我这个没有资源的菜鸟经纪人,我不想让她对我失望。为了让依依有适合她的角色,我跑遍横店的剧组,给各个副导演送礼、请客喝酒。我知道,只需要有个被看见的机会,她就能像抓住我一样点亮所有人的眼睛。
我们一起抓住了这个机会。一部小成本的网剧里,一袭胡旋之舞,一场利落打戏,把依依的力与美展现的淋漓尽致,小视频转播量超千万,公共平台一夜涨粉百万。那天,我和依依在我的出租屋里的一起买了个蛋糕庆祝,酒至深处,我为依依的努力终于被看到而热泪盈眶,我抱着依依感谢她选择了25岁的自己。这一天,正好是依依23岁生日。
我依稀记得依依那晚看向我的眼神。或许是我第一次喝的太醉了,她看着我的眼里仿佛有着细碎的光芒,就像初见时我想象中的照亮她脸庞的夕阳微光。大牌代言、名导剧本纷纷找上门,我更加谨慎地给依依挑选,她是我唯一的玫瑰,我要她永远盛放。
又到了星光熠熠的年度盛典,这次依依是红毯绝对的压轴主角。我开着被粉丝笑称“剁椒鱼头”的小车带着依依前往,一路上,我看出她有几次欲言又止,我怕她因为担心不能获奖而紧张,给她讲起我第一次看见她的场景。此前我从没和她提起过。第一次见面就被她弄红了脸,说出来真有点不好意思,说着说着我有点害羞,假装专心开车,错过了她看向我略带忧伤的目光。
当主持人说出最佳女主角的名字时,我跳起来抱住了依依。她穿着礼服,在全场的掌声中一步步走上领奖台,此刻,她是璀璨星河中最亮眼的的那颗星星。她说最感谢我的经纪人时,我已泣不成声。流光溢彩的聚光灯下,满座高朋,见证了我们一路的坚持与坚定的情谊。
......
“后来呢?”现在是选角副导演、目标是独立导演的曾横店老场务兼十年老同学问我。在荣获影后的那个晚上,依依上了那位先生的车,发了退圈声明,我们在一起的三年,结束了。她拍拍我的肩,难得恻隐之心发动想安慰我。
“依依。”我看着路边刚停下的一辆车喊到,拿着包包就准备出去,突然记起来对面还坐着个人,停下来对她说了句“下次请你吃饭”,头也不回地走了,路过的时候好像还听到某人在咬牙切齿,“两个人真的一模一样”。
阳光灿烂耀眼,一如我们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