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报之银河畔上的黑洞。

静月园

蟛蜞湾从龙门庙到入海口,是老洋河入海口的最后一段河湾。滚滚的潮汐涨落激流,鱼虾蟹繁荣昌盛,连绵起伏的芦苇荡波,船舟港湾,月明霞红。

风传递它的故事,雨洗礼它的浑身尘埃。五百里川急飞流而下。

老洋河入海的最后一段河湾留给蟛蜞蟹,这是一个蟛蜞蟹的家园。必须要给蟛蜞蟹留下来一个保护区。

老洋河的水流,从龙门庙往下,水势忽然流速变慢了,因为河面宽了,河床也平坦了。

河水像赶路多年的汉子终于望见家门,脚步松了,胸腔里却还憋着一口五百里川急下来的硬气。两岸的芦苇一丛接一丛,连绵起伏,风从河面拐进芦荡,绿浪便一层压一层地涌到天边。到了高处看,河像一条被夕阳揉亮的带子,绕过渔村、埠头和旧堤,稳稳地奔向入海口。

唯有舢板子,依然在河里游荡。

这里的潮汐有脾气。涨时,海从远处回过身来,推着咸腥的潮头扑进湾里,河水不退反迎,两股力道在湾口相撞,激起滚滚白浪花;落时,满湾的水像被谁悄悄抽走,露出湿润的滩涂,密密麻麻的小洞冒着细泡。蟛蜞就在这样的时辰里最是繁忙,横着身子爬过泥滩,举螯、掘穴、觅食,一群一群,像滩涂上会移动的黑点。老人说,看蟛蜞知道潮,看潮就知道滩,鱼虾蟹来了又去,全顺着这一口起落过日子。

因此蟛蜞湾从不冷清。春天,鱼苗虾苗随潮而来,浅水里闪着碎银;夏末,蟹肥了,网一收,青壳白肚沉甸甸坠手;秋冬芦花飞白,渔人补网修船,港湾里桅杆挨着桅杆,像一排安静又倔强的林。月明时,水面铺开一层锡箔,船影、灯影、芦影都往里沉;霞红时,半边天烧起来,潮水把它揉碎,撒得满湾都是。

船从湾里出去,要过流急的水门;从海上伴随潮流回来,远远望见龙门庙的脊影,驾船人的心理就先定了。那是老洋河给漂泊者留的记号:走得再远,潮再凶,湾还在,灯还亮,热汤和干净的床铺在岸上的家里等。多少故事不靠字据记载,靠风传,靠雨洗。风从海口往村里走,把渔汛、婚嫁、离散、重逢都带到埠头;雨落下来,把帆上的盐霜、脸上的尘埃、甲板上晒旧的血迹一并冲刷。等天晴了,河湾又亮堂堂的,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像什么都已经记住。

老洋河一路五百里川急飞流,到这最后一弯,终于把性子放慢。它不再急着证明自己从哪里来,只把丰盛的滩涂、繁密的芦荡、灯下的港湾和一代代人的掌心温度,一并交给海。海接纳河水,也接纳故事;蟛蜞湾站在河流与海水交汇的地方,实现了咸淡相交,像老洋河回身放下的一只手,能够轻轻按住浪花,稳稳托住归舟。

若你某日来,别只看风景。等一场潮起,听水撞水;等一场潮落,看蟛蜞爬满滩涂;再等月明霞红时,站在龙门庙外望一眼。那时你会明白:所谓入海口,不是终点,是河把自己的梦想放归故乡的地方。

也许,太阳恒星就是银河系岸畔上的一只蟛蜞蟹,它们在时间面前的滩涂上,。

2026 10 14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